山下的傳聞：青峰山頂住著一位絕世劍仙！------------------------------------------。。。。。。?！皠ο?！有劍仙顯靈了！”。。?！靶∧圉q，你大白天發(fā)什么癔癥？在山上撞客了？”。
胸膛劇烈起伏。
手指胡亂地指著青峰山的方向。
“真的！”
“清風(fēng)觀里有飛劍！”
“那劍會自己飛在半空削蘋果皮！”
“削得一條不斷！”
“還會自己洗衣服！”
“劍氣一震，衣服上的水全沒了！”
“連半空中的空氣都被劈開了！”
他說得手舞足蹈。
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周圍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鐵匠鋪的張鐵錘光著膀子，敲著手里的鐵砧。
“削蘋果皮的劍仙？”
“你師傅平時教你認(rèn)草藥，沒教你認(rèn)腦子里的水吧？”
“劍仙老爺們哪個不是在天上飛來飛去斬妖除魔?！?br>“誰閑著沒事干去洗衣服？”
“還洗得干干凈凈？”
“那叫劍仙嗎，那叫洗衣婆。”
人群又是一陣大笑。
沒一個人信。
修仙者高高在上。
安逸鎮(zhèn)雖然偏僻，但也聽說過飛劍宗那些大老爺們的威風(fēng)。
一劍斷江。
一劍碎山。
這才是劍修。
飛劍洗衣服？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藥童急得直跺腳。
“真的！”
“我親眼看見的！”
“那劍氣細(xì)得連頭發(fā)絲都不如！”
“周圍的空間都裂開了！”
沒人理他。
大家各自散開，該干嘛干嘛。
只當(dāng)是這孩子采藥累出了幻覺。
鎮(zhèn)中心的悅來茶館。
一樓大堂坐滿了歇腳的客商和江湖人。
靠窗的角落里。
坐著一個穿黑衣的青年。
一把三尺長劍平放在粗糙的木桌上。
劍鞘是純黑的烏木，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青年名叫林絕影。
江湖人稱“快劍無影”。
他已經(jīng)卡在劍道瓶頸整整半年了。
出劍的速度再也無法提升哪怕一分。
心里的煩躁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徹底點(diǎn)燃。
鄰桌坐著兩個走鏢的江湖客。
正端著粗瓷茶碗唾沫橫飛。
“你聽見剛才街上那小孩喊的沒？”
“青峰山上有劍仙?！?br>“飛劍削水果，飛劍甩干衣服?！?br>“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現(xiàn)在的劍仙都淪落到干家政了？”
“改天我也去弄把破劍?！?br>“去給鎮(zhèn)上的大戶人家洗夜壺去?！?br>“說不定還能混口飯吃?！?br>兩人笑得前仰后合。
茶水濺了一桌子。
林絕影的手指搭在烏木劍鞘上。
指腹用力摩挲著冰涼的木紋。
內(nèi)心翻江倒海。
劍。
百兵之君。
殺戮之器。
劍客為了練出一套絕世劍法。
要在寒冬臘月里揮劍一萬次。
要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shù)次。
流血。
斷骨。
那是何等神圣的存在。
現(xiàn)在。
居然有人編造出飛劍洗衣服這種荒謬絕倫的笑話。
這是對劍道的極致侮辱。
是對天下所有劍客的瘋狂嘲諷。
林絕影臉皮緊繃。
下頜骨咬出極其冷硬的線條。
他受不了這種褻瀆。
絕對受不了。
咔嚓。
林絕影面前的粗瓷茶碗突然裂成兩半。
茶水順著桌沿滴答滴答往下落。
鄰桌的笑聲戛然而止。
兩個江湖客轉(zhuǎn)過頭。
視線撞上林絕影那張冷得掉渣的臉。
“你干什么？”
其中一個光頭大漢拍桌而起。
手直接按在腰間的單刀上。
林絕影根本沒有起身。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diǎn)。
烏木劍鞘猛地彈起半寸。
錚。
一抹極其刺目的寒光在茶館內(nèi)閃過。
半空中飄落的一只**被從中劈開。
兩半殘尸掉在光頭大漢的茶碗里。
光頭大漢的動作僵住了。
額頭上冒出一層細(xì)密的冷汗。
快。
太快了。
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么拔劍的。
“青峰山。”
“清風(fēng)觀?！?br>“在哪？”
林絕影吐出幾個字。
字字砸在地上。
光頭大漢咽了一口唾沫。
手老老實(shí)實(shí)地從刀柄上挪開。
指了指鎮(zhèn)子北邊。
“出鎮(zhèn)往北走十里?！?br>“那座最高的山頭就是?！?br>“不過……”
光頭大漢欲言又止。
旁邊一個端著茶壺的跑堂伙計(jì)湊了過來。
“這位爺，您打聽清風(fēng)觀干嘛？”
“那破地方早就荒廢十幾年了?！?br>“現(xiàn)在里面就住著一個女道姑。”
“叫蘇小懶?！?br>伙計(jì)把抹布搭在肩膀上。
“那女的出了名的懶。”
“懶得令人發(fā)指。”
“連下山買米都不愿意。”
“整天就在道觀里躺著睡覺?！?br>“上個月鎮(zhèn)上李員外發(fā)善心，讓人送去半袋糙米?！?br>“敲了半個時辰的門都沒人開?！?br>“最后里面?zhèn)鞒鲆痪?，讓人直接把米從墻頭扔進(jìn)去?！?br>伙計(jì)搖了搖頭。
“還有一次，鎮(zhèn)上的野狗跑進(jìn)道觀里偷吃供品?！?br>“您猜怎么著？”
“那蘇小懶連身都懶得翻，硬是讓野狗把供桌上的野果啃了個**?！?br>“最后野狗吃撐了，自己大搖大擺地走了?！?br>“這種連狗都懶得打的貨色，能是劍仙？”
“那道袍都洗得發(fā)白了?！?br>“別說練劍了?！?br>“我看她連拿掃帚的力氣都沒有?！?br>“剛才那小泥鰍純粹是瞎扯淡。”
茶館里的人再次爆發(fā)出哄笑。
林絕影站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劍。
心里的怒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一個整天躺著睡覺的懶貨。
一個連飯都懶得做的廢物。
居然被傳成能以意御劍的絕世劍仙。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劍道一途。
講究的是勤學(xué)苦練。
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一個懶人怎么可能修成劍仙。
這絕對是個騙局。
裝神弄鬼。
嘩眾取寵。
林絕影把一錠碎銀重重拍在桌上。
轉(zhuǎn)身走出茶館。
他要親自上青峰山。
去扒下這個所謂劍仙的偽裝。
去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女道姑揪出來。
讓她見識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劍。
什么是劍客絕對不可踐踏的尊嚴(yán)。
安逸鎮(zhèn)北邊的山路崎嶇不平。
林絕影走得極快。
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diǎn)，整個人便竄出數(shù)丈。
輕功催動到了極致。
山風(fēng)吹得他的黑衣獵獵作響。
路旁的荊棘擋住了去路。
林絕影根本沒有拔劍。
烏木劍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砰。
半人高的荊棘叢被極其狂暴的內(nèi)力瞬間震碎。
漫天碎屑飛舞。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徑直穿過木屑。
他的劍，只**，只求道。
絕不干劈柴這種**的活計(jì)。
怒意在他的胸腔里瘋狂翻滾。
他想起自己七歲練劍。
每天揮劍三千次。
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
最后變成厚厚的老繭。
他想起自己十五歲下山挑戰(zhàn)各路高手。
身上留下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為了追求極致的快。
他放棄了一切享樂。
甚至連覺都不敢多睡。
生怕別人超過自己。
憑什么。
憑什么一個整天躺在吊床上的懶女人。
能被人冠以劍仙的名號。
哪怕只是個謠言。
他也絕不容忍。
半個時辰后。
他站在了青峰山的半山腰。
抬頭看去。
破敗的清風(fēng)觀大門隱約可見。
連牌匾都歪了一半。
墻頭上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紅漆剝落的木門上全是蟲眼。
這哪里是修仙福地。
分明就是個叫花子都不愿意多待的破廟。
林絕影冷哼一聲。
手指死死扣住烏木劍鞘。
骨頭發(fā)出咔咔的脆響。
他踏上最后一級長滿青苔的石階。
停在清風(fēng)觀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前。
右腳猛地抬起。
帶著十成十的內(nèi)力。
狠狠踹向那扇滿是灰塵的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