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嫁妝被充入公中，我的人被一個一個換掉，我的身體日漸衰敗。
二十三歲那年，我死在侯府后院冰冷的偏房里。身邊只剩一個被發(fā)配去漿洗房的丫鬟，攥著我的手哭。
臨死前，我聽到窗外蕭衍白和柳若兒賞花的笑聲。
丫鬟們在低聲議論，說柳姨娘快要被扶正了。
我?guī)е鴿M腔恨意閉上了眼。
再睜眼，回到了十六歲，定親之后、出嫁之前。
狂喜過后，是冷靜。
我不能貿(mào)然退婚。定北侯府勢大，父親雖是二品大員，但在軍中沒有根基，兩家聯(lián)姻某種程度上是圣意所向的文武制衡。無緣無故悔婚，得罪侯府事小，拖累父親在朝中的處境事大，還會連帶未嫁的妹妹。
我忍了三個月。
表面上，我是溫順安分的待嫁新婦，甚至比前世更用心地了解侯府人事。暗地里，我一步一步地布局。
我知道柳長庚會在什么時候出事，知道那場官司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
我沒有阻止，反而借助母親娘家的商路關(guān)系，在某些節(jié)點(diǎn)上順?biāo)浦?，讓柳長庚的案子提前爆發(fā)，讓判罰更重，流放之地更遠(yuǎn)更苦。
我算準(zhǔn)了蕭衍白對柳如煙的執(zhí)念，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而大婚當(dāng)日，眾目睽睽，正是掀開一切的最好時機(jī)。
同時，我以籌備嫁妝為由，暗中經(jīng)營產(chǎn)業(yè)。前世記憶中那些未來幾年會升值的田莊鋪面，我提前買下。所有契書都握在自己手里，陪嫁的人手從管事到丫鬟，身契全在我這兒。
我還旁敲側(cè)擊地提點(diǎn)過父親，注意朝中幾樁隱患。他著手排查，處境比前世好了不少。
這一切，我做得不動聲色。
只是沒料到，蕭衍白的反應(yīng)會這么快、這么果決。
他沖出去的時候，沒有半分猶豫，仿佛早就知道柳如煙會在這個時辰出現(xiàn)。
他也重生了。
所以他知道柳如煙今日會"遇難"，知道不救她的后果。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丟下我。
也好。
這倒省了我很多力氣。
我打開妝臺下的紫檀木**。里面不是珠寶首飾，是一疊地契、房契、幾張銀票，還有幾封密信。
這是我這三個月所有籌謀的底牌。
上輩子我被困死在后宅，空有家財(cái)卻做不了自己的主。這輩子，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青禾。"
"在。"
"明早讓顧安把這封信送到南城錦華坊的周掌柜手里，必須親手交到。"
"是，小姐。"
"還有，盯著定北侯府的動靜，尤其是蕭衍白和柳如煙的消息。有什么異常，立刻回報(bào)。"
"小姐是覺得，他真的會把柳如煙救回來？"墨蘭問。
"他都當(dāng)眾跑了，不就是為了救她？"我合上**，"能不能救回來不好說，但他一定會不惜代價(jià)。"
救回來以后呢？
蕭衍白，你以為重活一世，就能和你的白月光雙宿**了？
沒有了顧念卿這個礙事的正妻，你的路就一帆風(fēng)順了？
我拿起那封密信，借燭光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起。
好戲才剛開場。
第六章
第二日傍晚，顧安回來了。
他腳步匆忙，在門外報(bào)了一聲，我讓他進(jìn)來。
"小姐，信送到了。另外，有一件事，您一定想知道。"
他壓低了聲音："我的人在定北侯府后門盯了一整天。今日午后，有個生面孔的婦人從角門進(jìn)了侯府，待了大半個時辰才出來。"
"認(rèn)出是什么人了嗎？"
"沒有。但那婦人出來后上了一頂小轎，我讓人跟了一段。那轎子進(jìn)了承恩伯府。"
承恩伯府。
我指尖微微一頓。
承恩伯趙家，是當(dāng)今太后的母族。在京城算不上頂尖的權(quán)貴，但勝在和宮里的關(guān)系近。
前世，趙家和蕭家走得并不近。怎么這會兒倒聯(lián)系上了？
"繼續(xù)盯。"我說，"承恩伯府的動靜也留意著。還有，柳長庚的案子，進(jìn)展如何？"
"柳長庚已經(jīng)被押入大牢，后日啟程流放。柳家家產(chǎn)抄沒，家眷跟著一同流放。柳如煙昨日在侯府門口那一鬧，據(jù)說是因?yàn)樘崆暗玫较ⅲ琅械脴O重，走投無路才來找蕭世子。"
"走投無路？"我笑了一聲，"走投無路的人，偏偏能在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