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快點！晚宴要遲到了！"
林小棗的聲音像一把生銹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清沅的思緒。
她站在落地鏡前，手指死死攥著那枚青銅古鏡。
鏡面冰涼，映出她蒼白的臉——還有那張臉背后，時衍慘死的模樣。
**輪了。
這是**輪。
"來了。"清沅深吸一口氣，把古鏡塞進(jìn)包里。
推開門，林小棗撲上來挽住她的胳膊。粉色的裙擺轉(zhuǎn)了個圈，發(fā)梢的草莓**一跳一跳。
"今晚陸舟也在，他說時衍哥也會來！"
林小棗眼睛亮得驚人，"我要開啟新生活！二十歲的第一天，我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清沅的腳步頓住了。
一模一樣。
這句話，這個表情，這個轉(zhuǎn)圈的動作。
前三輪，林小棗都是這么說的。
永遠(yuǎn)二十歲的第一天。
永遠(yuǎn)要開啟新生活。
永遠(yuǎn)——到不了第二天。
"小棗。"清沅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你手里的奶茶……給我看看。"
"?。窟@個？"林小棗舉起那杯芋泥**，"排了好久的隊呢，店員小姐姐非要給我多加一份珍珠……"
清沅接過奶茶杯。
標(biāo)簽上的日期刺得她眼睛生疼。
2023年9月15日。
和前三輪一模一樣。
"清沅？"林小棗歪頭，"你不會要搶我奶茶吧？"
清沅把奶茶塞回她手里，指尖冰涼："沒什么，走吧。"
晚宴設(shè)在江邊的游輪上。
清沅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看見陸舟——時衍的發(fā)小，正靠在欄桿邊沖她們揮手。
"清沅！小棗！這邊！"
陸舟穿著那件藏藍(lán)色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
清沅閉了閉眼，她知道，十分鐘后，時衍會從旋梯走上來。
藏青色的西裝，領(lǐng)帶夾是銀色的，左眼角有一顆很小的淚痣。
他會先看向江面，然后轉(zhuǎn)頭。
然后看向她。
然后——
"時衍哥！"陸舟突然大喊。
清沅猛地睜開眼。
旋梯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了。
藏青色西裝，銀色領(lǐng)帶夾，左眼角，淚痣。
時衍抬起頭。
時衍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甲板上的香檳塔，越過陸舟揮動的手，直直地落在清沅臉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清沅包里的古鏡突然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
"清沅？"林小棗拽拽她的袖子，"你臉色好白啊，不舒服嗎？"
"沒有。"清沅往后退了一步。
時衍已經(jīng)朝這邊走來了。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清沅的心上。
她想起第一輪，時衍在車禍里把她推出去，自己卻被卷進(jìn)貨車底盤。
想起第二輪，他為了幫她搶那枚古鏡碎片，從三十二樓摔下去。
想起第三輪，他在她懷里斷氣，血浸透了她白色的裙子，溫度一點點流失。
"你好。"時衍站定，聲音低低的，"我是時衍。"
清沅死死咬著下唇。
不要。
不要認(rèn)識我。
不**上我。
"清沅？"時衍微微皺眉，"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沒有。"清沅后退一步，聲音冷得像冰，"你認(rèn)錯人了。"
"唉唉！"陸舟一把摟住時衍的肩膀，"時衍哥，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美院系花！清沅！你別這么高冷嘛，給我兄弟個面子——"
"陸舟。"清沅打斷他，眼神銳利，"你閉嘴。"
陸舟愣了一下："咋、咋了？"
清沅沒看他，她看著時衍，一字一頓："我不認(rèn)識你，也不想認(rèn)識你，麻煩讓開。"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清沅！"林小棗在身后喊，"你怎么了？"
清沅沒有回頭。
她沖進(jìn)洗手間，鎖上門，從包里掏出古鏡。鏡面泛起幽藍(lán)的光，像一潭死水被投入了石子。
畫面浮現(xiàn)。
時衍。
還是時衍。
他在不同的場景里死去。車輪下，高樓外，血泊中。
每一次，都是為了她。
"為什么……"清沅滑坐在地上，眼淚終于砸下來，"為什么**輪了……還是躲不掉……"
古鏡的光漸漸暗下去。
鏡面深處，似乎有一聲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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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在洗手間待了十分鐘。
再出來時，甲板上已經(jīng)熱鬧起來。
林小棗被陸舟拉著在舞池邊緣轉(zhuǎn)圈，笑得沒心沒肺。
清沅靠在欄桿邊，江風(fēng)吹得她發(fā)絲亂飛。
"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