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不像真的，像排練過無數(shù)遍的舞臺劇，而我是臺下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觀眾。
不對，我不是唯一的觀眾了。
彈幕才是觀眾。
而他們正嗑著瓜子喝著可樂，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場戲。
2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束紅玫瑰，是我昨天訂的。花瓶旁邊放著一盒巧克力，是她買的，說慶祝領證要有點儀式感。我換了拖鞋走進臥室，把結婚證翻開，
沈巍巍靠在我肩上，笑得露出小虎牙。
我在照片里也笑著，眼睛里有光。
那是今天上午十點四十三分拍的。
距離現(xiàn)在不到三個小時。
“老公，”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晚上吃什么呀？”
我走出臥室，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頭發(fā)隨手扎了個丸子頭，露出白皙纖瘦的脖頸。她抬起頭看我，眼睛里都是笑意，那種笑是真心實意的，不是假的。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她同時懷著別人的孩子，同時跟我的表弟睡在同一張床上，同時跟我的叔叔一起算計我的全部身家。她可以一邊真心實意地笑，一邊把刀磨得锃亮。
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影后，就是天**手的料。
“你想吃什么？”我坐到她旁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她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看了我一下，目光飛快地閃了閃，然后低下頭繼續(xù)刷?！半S便，你想吃什么都行，今天你是老大?！?br>彈幕飄過來：“她在給程昊發(fā)消息呢，說今晚不方便見面。”
“手機屏幕我看到了，聊天記錄刪得干干凈凈，但這難不倒我們?！?br>“主播你信我，她剛才就是在刪記錄，刪之前發(fā)了一句‘今天剛領證，暫時別聯(lián)系’?！?br>我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她手指劃得很快，在刷短視頻，一個接一個，笑得前仰后合。
但她的拇指在劃過每一條視頻之前，都會先快速下拉一下通知欄。
那個動作我見過。
我前女友**之前就是這么刷手機的。
“那你做飯吧，”我靠進沙發(fā)里，語氣懶懶的，“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br>“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fā)上，起身去了廚房。
彈幕在她離開的瞬間炸開了鍋：“看到?jīng)]看到?jīng)]，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著！”
“心虛的表現(xiàn)，怕你看到消息通知?！?br>“程昊剛才回了句‘知道了，想你’，她沒敢看。”
我看著那些字，心里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是一種非常清醒的、冷靜的、甚至有點**的——審視。
像一個醫(yī)生在解剖臺上看著一具尚有余溫的**。
我才是那具**。
而他們正準備把我切成片。
3
晚飯吃得很安靜。
我吃了三塊，喝了半碗湯，把碗筷放下的時候她正在啃排骨，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此刻我會覺得她可愛得要命。
“老公，”她嘴里**肉，含糊不清地說，“叔叔說下周末去他家吃飯，商量婚禮的事?！?br>叔叔。
林建國。
我名義上的親叔叔，實際上的——怎么說呢——資產(chǎn)托管人？**犯？還是未來的**犯？
“行?！蔽叶似饻胗趾攘艘豢?。
“他還說讓你周末去趟公司，有個文件要你簽?！彼ь^看我，眼神無辜，“什么文件??？”
“不知道，”我笑了一下，“可能是股權轉(zhuǎn)讓的事，叔叔說要慢慢交接給我。”
她點點頭，沒再問了。
彈幕刷起來：“叔叔讓你簽的是委托書，繼續(xù)讓他代持你那百分之十九的股權，期限二十年?！?“簽了就徹底沒戲了，公司跟你再無關系?！?“千萬別簽，主播你記住了，千萬別簽！”
我拿起手機假裝看消息，實際上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周末去公司，不簽任何文件。
然后我刪掉了這行字。
吃完飯我主動洗碗，她窩在沙發(fā)上看綜藝，笑得前仰后合。廚房里的水聲嘩嘩的，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腦子里飛快地轉(zhuǎn)著。
彈幕說我最后會死在一場車禍里，沈巍巍和程昊聯(lián)手做的。
彈幕說我叔叔會在背后推波助瀾，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意外上。
彈幕說我爸媽留下的九千多萬資產(chǎn)，最后全部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