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進去。
然后，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爺爺根本沒有躺在地上喘氣。
他好端端地坐在床上。
屋里很整潔，甚至沒有異味。
他看著沖進來的張文山。
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的手里。
正拿著一個黑色的、巴掌大的小本子。
張文山看到那個本子。
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了驚恐。
那種驚恐，像是看到了鬼。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爺爺翻開本子。
慢悠悠地念道：
“九月三號，李大爺，藥品費，三千。實際用藥，三百。利潤，兩千七?！?br>“九月五號，克扣伙食費，一萬二?！?br>“九月七號，趙奶奶，‘病故’，喪葬處理費，兩萬。實際花費，兩千?！?br>他每念一句。
張文山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面如死灰。
爺爺合上本子。
抬頭看著張文山。
眼神像兩把有了毒的刀。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張院長，我?guī)湍闼懔怂??！?br>“光是這個月，你從這二十七個老人身上刮下來的錢，就有三十萬?！?br>“可是，我記得你上報的賬本，好像不是這個數(shù)??？”
07
張文山死死地盯著爺爺手里的賬本。
汗水從他的額角滾落。
他身后的兩個護工，也嚇得不敢出聲。
“你……你是誰？”
張文山的聲音嘶啞。
“我是誰不重要?！?br>爺爺把賬本揣進懷里。
“重要的是，這本賬，你想怎么算？”
張文山眼中的驚恐，慢慢變成了狠毒。
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毒蛇。
“老東西，你以為拿個破本子就能嚇唬我？”
他朝兩個護工使了個眼色。
“給我搶過來！”
那兩個護工對視一眼，朝爺爺撲了過去。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想沖出去，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爺爺沒動。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換。
就在第一個護工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時候。
他突然抬起了腳。
不是踹。
是點。
用腳尖，精準地點在了那護工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脆響。
那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發(fā)出一聲慘叫。
抱著腿倒在地上。
另一個護工嚇了一跳，動作慢了半拍。
爺爺動了。
我?guī)缀鯖]看清他的動作。
只看到一道殘影。
他已經(jīng)站到了那個護工的面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
像閃電一樣，插向護工的眼睛。
護工嚇得魂飛魄散，猛地閉上眼向后退。
爺爺?shù)氖种竿Ｔ诹怂难燮で啊?br>只有一毫米的距離。
然后，那兩根手指順勢下滑。
在他胸口的某個位置，輕輕一戳。
那個護工，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
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暈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張文山徹底傻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手下。
又看看氣定神閑的爺爺。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現(xiàn)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爺爺說。
“把門關上。”
張文山下意識地照做了。
他關上門，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犯。
“你想怎么樣？”
“第一，改善伙食，一日三餐，必須有肉有蛋?！?br>“第二，所有生病的老人，必須及時送醫(yī)，費用從賬上走?！?br>“第三，把光頭劉開掉，永不錄用。”
爺爺一口氣說了三條。
每一條，都像刀子一樣割在張文山的肉上。
他的臉在抽搐。
“不可能！你這是要我的命！”
“我只是拿回他們該得的?！?br>爺爺?shù)恼Z氣很平靜。
“你也可以不同意。”
他拍了拍懷里的賬本。
“明天，它就會出現(xiàn)在紀委的桌子上。”
張文山死死地攥著拳頭。
他在權衡。
過了很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好……我答應你。”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很好?！?br>爺爺點點頭。
“現(xiàn)在，送我回房間?！?br>“還有，我孫子在外面等著，讓他進來。”
張文山猛地抬頭看我藏身的方向。
我心里一驚。
他早就發(fā)現(xiàn)我了。
張文山?jīng)]說什么。
他親自扶著爺爺走出禁閉室。
那樣子，比對自己親爹還恭敬。
路過我身邊時，爺爺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說：
“看到了嗎？這就是規(guī)矩?！?br>“我的規(guī)矩?！?br>08
第二天。
養(yǎng)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