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她。”
我在旁邊垂手站著，看著他起身朝里屋走去，心里默默數(shù)著：三、二、一——
里屋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沈昭婉嘶啞的尖叫：“殿下！殿下你別看我！我的臉——”
蕭衍退了出來。
他的臉色沒什么變化，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這是他不高興時的習(xí)慣動作，上一世我太熟悉了。
“沈?qū)④??！彼驹陂T口，聲音淡淡的，“昭寧的臉，是怎么回事？”
沈崇遠(yuǎn)跪下去：“臣也不知，昭寧她……像是自己劃的。”
“自己劃的？”蕭衍重復(fù)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fēng)。
“一個女兒家，毀了自己的臉，又摔斷了腿。沈?qū)④?，你覺得這是為什么？”
沈崇遠(yuǎn)渾身一僵，說不出話來。
我在心里替他回答了：因?yàn)樗幌爰藿o你。
上一世沈昭婉做夢都想嫁給太子，但真正的沈昭寧不想。我不喜歡蕭衍，不喜歡皇室，不喜歡被關(guān)在四面紅墻的東宮里。沈昭婉用禁術(shù)奪走我的身份時，大概做夢都沒想到，她拼命想要的東西，其實(shí)是我拼命想擺脫的枷鎖。
所以這一次，我不但要擺脫這個枷鎖，還要把它重新套在她頭上。
讓她替我嫁給太子。
讓她替我被困在東宮。
讓她替我面對蕭衍的猜忌、冷漠和致命的深情。
而我在外面，看著這一切發(fā)生。
蕭衍沒有進(jìn)里屋第二次。他交代了幾句讓太醫(yī)好生醫(yī)治的話，就起身告辭了。路過我身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很短暫，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但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探究。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我：“你是昭婉？”
我愣了一下，連忙跪下：“臣女沈昭婉，見過太子殿下。”
“起來?！彼延衽迦M(jìn)我手里，“上回你在獵場上救過本宮一命，本宮一直記著。這塊玉佩你收著，往后在東宮用得著?！?br>我握著那塊溫?zé)岬挠衽?，心跳漏了一拍?br>獵場上救過他——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了，沈昭婉在獵場上被蛇咬了一口，是真正的沈昭寧把她背回來的。那一次蕭衍的馬受驚，我從馬背上翻身而下，一把拽住韁繩，冒著被踩死的風(fēng)險(xiǎn)把馬制服了。蕭衍當(dāng)時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但我記得他的眼神。
那是一個男人對女人動心的眼神。
他以為那個救他的人是沈昭寧，后來他要娶的也是沈昭寧。他不知道那個真正讓他心動的人，此刻正頂著一張別人的臉，跪在他面前，自稱“臣女沈昭婉”。
我攥緊玉佩，低眉順眼地謝恩。
里屋的窗戶縫里，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我看見那雙眼睛里翻涌著嫉妒、憤怒和不甘，心里舒坦極了。
**章
沈昭婉“養(yǎng)傷”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她面前晃悠。
這是我給自己安排的娛樂活動。
早上，我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jìn)她的房間，笑盈盈地把她扶起來喂粥。一勺粥送到她嘴邊，我輕聲說：“姐姐，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來的血燕，說是給你補(bǔ)身子的?！?br>沈昭婉的眼睛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張嘴，但粥還沒碰到嘴唇，我的手腕就“不小心”一歪，整碗粥潑在了她臉上。
滾燙的粥糊在那三道深可見骨的刀疤上，沈昭婉疼得渾身痙攣，張嘴就要尖叫。我搶先一步捂住她的嘴，滿臉歉意地說：“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叫，叫了爹又要罵我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里面全是血絲。
我用帕子幫她擦臉，擦得很仔細(xì)，帕子每一次從傷口上碾過，她都疼得直發(fā)抖。我擦完以后把帕子扔在一邊，嘆了口氣：“姐姐，你的臉越來越難看了呢?！?br>沈昭婉說不出話，只能發(fā)出含糊的氣音。她想打我卻動不了手，想罵我卻沒有力氣，只能在床上躺著，任我擺布。
這種感覺太好了，好到我想放聲大笑。
中午，我推著她的輪椅在花園里曬太陽。將軍府的花園很大，種滿了牡丹和月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我推著輪椅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跟她說話。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