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么晚還有同事打電話？你們公司管得夠寬的。"三姑嘴上說著，拿出自己的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
我沒看見她發(fā)給了誰。
但五分鐘后，蘇偉給我打來電話。
"蘇念，三姑說你有同事大半夜給你打電話？什么同事？你是不是瞞著我們在外面干了什么？"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你一個月掙六千你說你沒錢？別人一個月掙六千多少都能存下點——"
"別人的爸不會把全家的錢都給兒子。"
蘇偉被我噎了一下，聲音又拔高了。
"你就是記仇！你就是因為錢的事記了三年！"
"我記的不是仇。"我說，"我記的是賬。"
電話那頭傳來錢芳的聲音："讓我跟她說！"
然后是錢芳。
"念念，你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們家確實是困難，但我們沒說不出啊。你哥說了，他湊五萬，你出剩下的。五萬！這是我們**賣鐵的數(shù)了！"
"七十萬，他出五萬，我出六十五萬？"
"你單身，沒負擔——"
"嫂子，你上個月發(fā)朋友圈，在商場買了條裙子，標簽沒撕，兩千八。你兒子新報的英語班，一年兩萬四。你手上那個金手鏈，上周剛曬的，六千多。"
錢芳卡了殼。
"我……那是假的！朋友圈是面子上的事！"
"面子值六十五萬？"
"你！蘇念你這個人怎么這么——"
我掛了。
三姑坐在旁邊，把剛才的通話聽了個齊全。
她看我的表情變了。
不是同情。
是算計。
**章
凌晨三點半。
我在走廊里坐著，對著繳費單發(fā)愣。
手機不斷在響。家族群已經炸開了。
我那條"腦溢血，七十萬，一小時內決定"的消息，像扔進池塘的石頭。
大伯蘇建國發(fā)了條長語音。
"大家聽我說啊，建軍這個情況非常危急，咱們全家必須一起想辦法。但是呢，我們這些做兄弟姊妹的，能力有限，最主要還是得靠他自己的兒女。志強和念念，你們倆必須站出來。"
三姑："大哥說得對，親生的兒女不管誰管？"
二叔："念念，你跟志強商量商量，先把押金交了，后面的費用大家再湊。"
姨媽："念念，你一個人在醫(yī)院嗎？你哥怎么還沒到？"
我打字："在來的路上。押金十五萬，我卡里不到三千。"
群里又靜了。
表哥冒出來："念念，你工作好幾年了，不可能就攢了三千吧？"
表嫂跟了一句："是啊念念，你又不用養(yǎng)孩子，花銷沒多大的。"
我沒回。
大伯又發(fā)了一段語音。
"念念啊，大伯理解你不容易，但是大伯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有萬般不是，那也是養(yǎng)你長大的人，你要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縮了，傳出去外面怎么說？蘇家的閨女不管自己親爸？"
外面。
傳出去。
他擔心的是蘇家的面子。
三姑又加了一條："念念，三姑在你身邊呢，你有什么難處跟三姑說。但你也得拿出點態(tài)度來，不然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什么態(tài)度？
把錢拿出來的態(tài)度。
二叔："退一步講，念念你先把網貸借了交上，等志強來了再協(xié)調。你是妹妹，讓著點哥哥。"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我從工作第一年開始，每月往家里寄一千五。六年，十萬八。媽生病，我出了九萬。喪事，我出了兩萬五。爸這三年，我每月給兩千生活費，三年七萬二。加起來，二十九萬五。"
發(fā)送。
"大哥從畢業(yè)到現(xiàn)在給過家里多少錢，請大伯問問他。"
發(fā)送。
群里沉默了整整兩分鐘。
沒有一個人接話。
最后還是三姑出來打圓場。
"念念，你說的這些大家都知道，你確實付出了很多。但現(xiàn)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是**的命——"
我退出了群聊。
手機又震了。
蘇偉的私信。
"蘇念你瘋了？你在群里發(fā)這些是什么意思？搞臭我是不是？"
我回："我說的是事實。"
"你等著！"
三秒后又發(fā)來一條。
"你先去簽字，錢我到了就交。"
"拿什么交？"
"你管我拿什么！"
"那我問你，爸的退休金卡在你手上，每月四千塊，三年十四萬四。這筆錢，還在嗎？"
蘇偉沒回了。
三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