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師，五一作業(yè)第三題我怎么都算不對，能不能拍個思路給我看看？"
陶小魚是我教的高二（3）班的學生。
成績在年級前二十，化學單科常年第一。
她是我這些年教過的學生里，天賦最好的一個。
比方逸凡還好。
可惜上輩子，她沒能走到高考那一步。
**媽早沒了。她爸是個爛賭鬼，整天喝得爛醉，動不動就打她。
高三上學期，她爸把她的學費全輸了，轉頭要把她嫁到隔壁鎮(zhèn)上換彩禮。
她沒嫁。
她在家里割了腕。
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我記得那天的新聞，標題寫著"高三女生因家庭矛盾輕生"。
八個字，概括了一條命。
我盯著手機上陶小魚發(fā)來的那道題，回了一條消息。
"明天到辦公室來，我當面給你講。"
"好的老師！"
她回了三個感嘆號。
上輩子我沒有注意過她。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那件事發(fā)生。
第七章
假期結束，方逸凡回來了。
他推開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三天假期的興奮勁。
直到他走進廚房，發(fā)現(xiàn)灶臺是冷的。
"你沒做飯？"
他看著我。
我坐在書桌前批改下學期的教案。
"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炒。"
"你以前不都是提前做好等我回來的嗎？"
"以前是以前。"
"因為跟我爸離婚了，你就連兒子都不管了？"
我放下筆。
"你不是說我管太多嗎？做飯也算管。你一個十七歲的大男孩，熱個菜的能力應該有吧。"
方逸凡瞪了我好幾秒。
他咬著牙進了廚房，叮叮當當折騰了半天，端出來一碗泡面。
坐在餐桌前，筷子戳著面條，表情難看得不行。
我沒理他。
第二天，方志遠的電話就來了。
不是關心兒子的——是關于那套省城的婚后房產(chǎn)。
"那套房子當初說好是給逸凡結婚用的，寫的我倆的名字。現(xiàn)在孩子跟我，房子當然也該歸我。"
"那套房子首付你出了十二萬，剩下的四十八萬首付和每個月房貸全是我的工資和公積金。按出資比例，你占百分之十五。"
"沈若晚！幾十年夫妻，你這么算賬？"
"不是你先算的嗎？"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突然改了策略。
"好，房子可以慢慢談。但逸凡的教育基金呢？我這些年也往里面存了錢的。"
"教育基金是我一個人存的，轉賬記錄我都留著。你想看，我現(xiàn)在就發(fā)給你。"
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掛了。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方志遠這個人，要是談不攏，就會用別的招。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正面爭不過，就往背后下刀子。
第八章
果然。
五一之后第二周，辦公室里的氣氛就變了。
先是有同事旁敲側擊地問我："若晚，你是不是跟方志遠鬧離婚了？"
我沒否認。
然后就是各種版本的故事開始在學校里流傳。
"聽說是沈若晚外面有人了，方志遠忍無可忍才答應離婚。"
"嘖，她那個性格，在家里誰受得了。"
"最可憐的是方逸凡，快高三了，媽媽還搞這些。"
方志遠的手段，我一清二楚。
他不會自己出面說一句我的壞話。
他只需要給幾個共同的朋友打電話，嘆幾口氣，說幾句"我不怪她，都是為了孩子好"。
剩下的，別人會自動腦補完整。
一個女人主動離婚，本身就足以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更何況我的性格在學校出了名的嚴，和誰都不太親近。
沒人幫我說話。
那兩周里，連老錢都特意把我拉到辦公室聊了一次。
"若晚，不是我多嘴。逸凡現(xiàn)在去了文科班，成績下滑很厲害。你們家再這么鬧，孩子就真毀了。"
"老錢，我沒有鬧。"
"離婚的事能不能緩一緩？至少等孩子高考完——"
"不能。"
老錢嘆了口氣，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果然是你不對"的意思。
我沒解釋。
回到辦公室，我把抽屜最下面的那份體檢報告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宮頸癌二期。
如果不及時治療，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