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渡養(yǎng)的貓妖。
三年了，我乖乖縮在他家陽臺的紙箱里，不敢變回人形，不敢撒嬌，不敢在他面前舔毛。
因為他的白月光林念慈，對貓毛過敏。
他說：「你安分點，別讓她發(fā)現(xiàn)你?！?br>我以為安分就能留下。
直到那天暴雨，他拎著我后脖頸，像拎一袋垃圾，把我扔出了門。
「不知哪鉆進(jìn)來的貓，我把它扔了。」
他對林念慈笑得溫柔，關(guān)門聲卻像一把鈍刀，剮在我心上。
我蹲在雨里，剛舔好的毛濕透了，沾滿了黃泥。
三年的陪伴，不如他白月光的一個噴嚏。
---
**正文**
我叫姜棠，是一只修煉了三百年的貓妖。
三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修出人形，卻還不太穩(wěn)定。
情緒一激動，頭頂就會冒出貓耳朵，尾巴也會不受控制地翹出來。
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我選擇以貓的形態(tài)生活，省事。
三年前的冬天，我在巷子里餓得奄奄一息。
沈渡路過，停下腳步，蹲下來看了我一眼。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眉目清冷，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挺好看的貓。」
他說完，把我揣進(jìn)了懷里。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人類體溫。
很暖。
暖到我以為，他會一直對我好。
他把我?guī)Щ丶?，給我買了貓糧、貓砂、貓爬架。
冬天開暖氣的時候，他甚至允許我趴在他膝蓋上睡覺。
他會一邊看文件一邊摸我的腦袋，手法很輕，像怕弄碎什么一樣。
「就你了，姜棠。」
他給我取名的時候，唇角帶著淡淡的笑。
我那時候想，這個**概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但后來我才知道。
他的溫柔，只給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我，而是他的白月光——林念慈。
---
林念慈第一次來家里，是在我被收養(yǎng)后的第三個月。
她穿著米白色的裙子，長發(fā)微卷，笑起來像朵梔子花。
一進(jìn)門，她鼻子就皺了一下：「阿渡，你家有股味道……你養(yǎng)貓了？」
沈渡臉色瞬間變了。
他飛快地把我從貓爬架上抱下來，塞進(jìn)了陽臺的紙箱里。
「沒有，可能是鄰居家的味道飄過來了?！?br>那天晚上，我趴在紙箱里，透過玻璃門看他們在客廳有說有笑。
他給她削水果，給她倒熱水，給她披毛毯。
她說：「我對貓毛嚴(yán)重過敏，上次去朋友家差點窒息?！?br>沈渡認(rèn)真地點頭：「我知道了。」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有讓我上過沙發(fā)。
貓爬架收進(jìn)了儲物間，貓窩從臥室挪到了陽臺，最后又從陽臺挪到了雜物間。
他甚至買了三臺空氣凈化器，全天候運轉(zhuǎn)，只為消除家里可能殘留的貓毛。
「你最近別掉毛了?！?br>他對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認(rèn)真的。
我是一只貓，你讓我別掉毛？
可我不敢反駁。
我怕他不要我。
---
為了不讓林念慈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我學(xué)會了很多事。
學(xué)會了不叫。
學(xué)會了踩著步子走路不發(fā)出聲響。
學(xué)會了在她來之前躲進(jìn)最深的角落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甚至學(xué)會了憋住打噴嚏。
有一次我實在沒憋住，「啊嚏」一聲從雜物間傳出去。
沈渡連晚飯都沒給我留。
他站在雜物間門口，冷著臉說：「姜棠，你再這樣，我就真的把你送走。」
我縮在角落里，餓了整整一天。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在林念慈來訪的日子里發(fā)出過任何聲音。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乖，足夠安靜，足夠懂事，他就會一直留著我。
我以為。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渡對我越來越冷淡，對林念慈越來越殷勤。
他開始頻繁邀請她來家里做客、吃飯、看電影。
每次她來之前，他都會提前兩個小時打掃全屋，用除毛滾筒把沙發(fā)、地毯、窗簾反復(fù)滾上三遍。
然后把我關(guān)進(jìn)雜物間，外面再鎖上一道門。
「別出來，別出聲?！?br>他每次都這樣囑咐我，語氣冰冷得像在命令一個工具。
而我每次都乖乖點頭。
那段時間，我每天待在雜物間里，陪伴我的只有一袋貓糧和一盆水。
陽光照不進(jìn)來。
空氣里全是灰塵和消毒水的味道。
有時候我會想，沈渡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我也是一條命？
可我不敢問。
我怕聽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