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嚴。
她坐在我對面，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瘦了。"
只說了兩個字。
我認出了她。
**太后。
先帝的皇后，父皇的嫡母，我名義上的祖母。
**太后多年不問朝事，一直住在京郊的清和庵里禮佛。
宮里的人幾乎忘了她的存在。
"祖母？"
"噓。"她伸出一根手指，聲音壓得極低，"今日微服出庵，不想驚動旁人。"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我。
"擦擦臉。"
我沒動。
她嘆了一口氣，自己動手幫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你母后當年也是這個脾氣，有淚不肯讓人看見。"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祖母特意來找我的？"
"聽說了些事。"她的語氣很淡，"那個姓蘇的貴妃，來路不干凈。"
我一怔。
"什么意思？"
**太后沒有正面回答。
她從隨身的布袋里摸出一封信，塞到我手里。
"這是你母后留給你的，本來打算等你二十歲再給，如今提前了。"
"母后……留給我的？"
"你母后是個極聰明的人。她在你出生之前就替你安排了一些后路。"
**太后拍了拍我的手背。
"急不得。先把身子養(yǎng)好。那個姓顧的小子，暫時死不了。"
"祖母已經(jīng)幫你拖了刑期。"
她說完就掀簾下了馬車，灰袍融進夜色里，眨眼就不見了。
我捏著那封信，手指發(fā)抖。
信封上是一行娟秀的小楷。
"昭寧親啟，見字如晤。"
我拆開信，借著馬車里晃動的燈籠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第三行，手里的信差點掉了。
母后在信里說，蘇若蘅的身世，和我身上那個"災星"的謠言，都與同一個人有關。
而那個人，此刻就在皇宮里。
馬車驟然停住。
采薇驚呼一聲。
"殿下，前面有人攔路！"
簾子被人一把掀開。
沈懷瑾站在車外，渾身酒氣，雙眼通紅。
"**寧，你去見了誰？"
第十章 夜巷驚魂
我把信藏進袖中。
沈懷瑾的酒氣熏得我直想作嘔，他一只手撐著車框，身子搖搖晃晃。
"我問你話呢。"
"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去了哪里？"
采薇擋在中間。
"駙馬，殿下身上有傷，您別——"
"讓開！"
沈懷瑾一把推開采薇，仰頭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寧，你不會是去見那個閹人了吧？"
我沒理他。
他攀住車轅，半個身子探進來。
"我跟你說，你死了這條心。顧言卿犯的是以下犯上的罪，誰也救不了他。"
"你就算把整座東廠搬來也沒用。"
我冷冷看著他。
"沈懷瑾，你喝多了?；厝バ?。"
"歇著？"他嗤笑一聲，"我跪了你三天三夜，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告訴你，休書我簽了，可陛下駁了，這婚你想散也散不了。"
"你是沈家的媳婦，是我沈懷瑾的妻子。這輩子，你都甩不掉我。"
我盯著他滿是紅絲的眼睛。
"你在怕什么？"
沈懷瑾的笑容停住了。
"你怕我和顧言卿見面？怕我知道什么？"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
"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你只需要安安分分待在公主府里，什么都別管，什么都別問。"
"否則——"
他頓了一下。
"你連下一個孩子都保不住。"
這句話落地的一刻，我渾身的血都冷了。
他在威脅我。
他在拿我沒出世就死去的孩子，和我也許會有的下一個孩子，威脅我。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沈懷瑾，我最后問你一次。"
"我那個孩子，是不是蘇若蘅害的？"
"你知不知情？"
夜風吹滅了車上的一盞燈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