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哦。"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書房的門打開了。
陳國棟走出來，手機(jī)揣回兜里，經(jīng)過客廳時掃了我們一眼。
"聊什么呢？"
"沒什么。"我們又一次同步了。
陳國棟嘴角牽了一下，沒說話，去了廚房找趙阿姨。
隔著一道墻，我聽見他說："這倆絕對有事。"
趙阿姨笑："你管那么多干嘛，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我起身，跟陳漫說了一句："我走了。"
她沒抬頭，嗯了一聲。
我穿鞋的時候，她突然跟了出來，站在玄關(guān)，靠著墻。
"**。"
"嗯。"
"你論文到底什么情況？我爸罵你罵得夠狠的。"
"你怎么知道？"
"他在家罵的時候比在學(xué)校還兇。說什么我那個學(xué)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腦子像灌了漿糊。"
我鞋帶系到一半，手指停了。
"我之前在他面前提過一句，說有個男朋友在讀博，后來分手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大概以為你的狀態(tài)跟我有關(guān)系，所以……才要給你介紹對象。"
"等等。"我站起來看著她，"他知道你也分手了？"
"嗯。"
"所以他是故意讓我們……"
她眨了眨眼。
我們同時回頭，看向客廳的方向。
廚房里傳來陳國棟哼小曲的聲音。
這老頭。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進(jìn)走廊。
身后門關(guān)上之前，陳漫的聲音從門縫里溜出來。
"論文好好寫。別再讓我爸操心了。"
門咔嗒合上。
我站在走廊里，后腦勺靠著墻，閉上眼。
心臟在肋骨里面砸鼓一樣地響。
豆豆在門里面叫了一聲。
我這才邁開腿，走進(jìn)電梯。
周一回到實驗室，一切照舊。
電腦屏幕上是第九版論文初稿，我盯著第三章的綜述，逼自己集中注意力。
腦子里全是那張餐桌，那盤她沒吃的涼拌**，還有她踢我那一腳的力道。
"林哥！"
許哲從外面推門進(jìn)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相親怎么樣？導(dǎo)師的女兒長什么樣？"
"別問了。"
"不好看？"
"太好看了。"
"嚯，那不挺好——"
"是我前女友。"
許哲手里的咖啡差點灑了。
他連連后退兩步，把咖啡放到桌上，一**坐到椅子里，眼睛瞪得比實驗室的培養(yǎng)皿還圓。
"你說什么？"
"陳漫是陳國棟教授的女兒。"
"……你前女友陳漫？就是那個讓你半年寫不出論文的陳漫？"
"還有哪個陳漫。"
許哲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然后他笑了。笑得趴到了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天爺是編劇吧？這種情節(jié)你投到網(wǎng)文平臺都沒人信！"
"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說，我就把你那個偷偷投AI頂會的事告訴導(dǎo)師。"
他笑聲戛然而止。
"兄弟，你冷靜。"
實驗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高個子男人走進(jìn)來，穿著定制的藏青色西裝外套，手里拿著一束包裝精致的粉玫瑰。
趙鶴軒。
他是系里另一位教授的博士生，博四，已經(jīng)發(fā)了三篇SCI一區(qū)。
在我們系，他是標(biāo)桿——至少表面上是。
"許哲，陳漫在你們實驗室嗎？"
許哲搖頭："沒見過。"
趙鶴軒"嘖"了一聲，目光掃過我，在我身上停了半秒，然后移開了。
那半秒的停留里沒有任何內(nèi)容。我在他眼里大概和實驗室的桌椅板凳沒有區(qū)別。
"陳教授的女兒回國了，你們知道吧？"他靠在門框上，指腹捻著玫瑰的包裝紙，"我約了她今天喝咖啡。"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像一把新開了刃的刀。
許哲在桌下踢了我一腳。
我沒動。
趙鶴軒抬腕看了眼表——萬國，葡萄牙系列，我在商場櫥窗里見過那塊，標(biāo)價十二萬。
"算了，我直接去她爸辦公室找。"
他轉(zhuǎn)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聲音干脆又囂張。
許哲湊到我耳邊："這人追你前女友？"
我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
"跟我沒關(guān)系。"
"你心態(tài)倒好。"
"我們分手了。"
我敲下一行字。刪掉。再敲一行。又刪掉。
手指擱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沒回宿舍，在實驗室坐了一夜。
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