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吻是薄荷味的。
他低著頭，睫毛掃過我的臉頰，溫熱的呼吸撲在我唇上，近得我甚至能數(shù)清他眼睫的根數(shù)。
我以為那是我們故事的序章。
醒來卻看見他站在***，當著全班說——
"楊雯月？惡心。"
"全世界女人死光，我都不可能喜歡她。"
我把辭職信攥成一團，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沒事的。
本來就不該對一個冰塊有幻想。
可他追到走廊盡頭，把我堵在墻角，喉結(jié)上下滾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剛才那句話，當我在放屁，行不行？"
第一章
楊雯月從夢里驚醒的時候，心臟還在狂跳。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花了整整十秒鐘才讓自己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夢。
不是真的。
他從來沒有低下頭吻過她，他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他從來沒有在她耳邊低聲說過"我喜歡你"。
一切都是假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罵了一句："***。"
窗外的天還沒亮，只有一點灰蒙蒙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四點二十三分。
這已經(jīng)是這周第三次做那種夢了。
第一次醒來她沒當回事，第二次醒來她告訴自己只是壓力太大，第三次醒來她開始懷疑人生。
"你到底在搞什么……"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聲音又啞又澀。
夢里那個陳望野和現(xiàn)實里的完全不一樣。夢里他會笑，會低頭看她，會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會在她耳邊說一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現(xiàn)實里的陳望野？
呵。
冷著一張臉，說話跟淬了毒似的，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楊雯月用力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可那張臉卻像是刻在她腦子里一樣，怎么都揮之不去。
她煩躁地坐起來，摸到床頭柜上的涼水杯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總算讓她清醒了一點。
手機又亮了。
是室友發(fā)來的消息，問她鬧鐘調(diào)了沒。
她回了一句"調(diào)了"，然后把手機丟到一邊，裹著被子發(fā)呆。
睡不著了。
反正睡不著，她干脆拿起手機翻起了朋友圈。
剛劃了兩下，就看到陳望野五分鐘前發(fā)的一條動態(tài)。
一張照片，昏暗的燈光下是電腦屏幕，上面是游戲的結(jié)算畫面。配文只有一個字——
煩
楊雯月盯著那個"煩"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個"煩"好像不是說游戲。
她猶豫了一下，在下面點了個贊。
幾乎是同時，消息提示音響了。
陳望野給她發(fā)了私信。
別點，沒意義。
楊雯月愣了一下。
這人平時對她愛答不理的，今天怎么突然主動找她？
她飛快地打字：游戲輸了？
陳望野秒回：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在煩別的事
發(fā)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
這不是她該說的話，太冒昧了。
但陳望野沒生氣。
他回了一個省略號，然后是：
煩一個人
煩她為什么要提辭職
楊雯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攥緊手機，心跳快得不像話。
你……怎么知道我提過辭職？
這次陳望野沒有秒回。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她以為對話要這樣結(jié)束的時候，屏幕亮了。
猜的
你每次走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
肯定是受委屈了想跑
楊雯月盯著這幾行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以為他從來不在意她的感受。
原來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從來不說而已。
我沒想真的辭職
她打下這句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發(fā)送。
陳望野的回復幾乎是同時跳出來的：哦
就一個字。
楊雯月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到底什么毛病，好好說話會死嗎？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楊雯月準時出現(xiàn)在陳家。
陳望野還是那副死樣子，靠在椅背上打游戲，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了。"
"嗯。"
空氣安靜了幾秒。
楊雯月把錯題本放在他面前："今天講函數(shù)的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