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燒了一半------------------------------------------，腳步無聲。穿過走廊時，他順手從墻上摘下一盞油燈，里面的燈油是驛站**的——從沙墟深處挖出的瀝青頁巖中提煉，燃燒時會冒出刺鼻的黑煙，但火光極亮，能照出墻壁上肉眼看不見的痕跡。，是間半下沉的土坯房，屋頂搭著蘆葦簾子。冷知寒推開門的瞬間，趙賬房正蹲在灶臺前，往爐膛里塞一本冊子。。，沒有拔刀。他直接抓起灶臺上那鍋滾沸的開水，手腕一翻，一整鍋開水潑進爐膛。——水火相激，蒸汽爆涌，灶灰炸開，糊了趙賬房滿臉。爐膛里的火被澆滅，那本冊子浸在滾水和灰漿里，封面已經(jīng)燒掉一半，但內(nèi)頁還在。，整個人向后跌坐。開水濺上他的手臂和膝蓋，燙出鮮紅的印子，但他爬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去撈那本冊子。。，冷知寒彎腰從灰漿里撿起冊子，翻開。，每一頁都分左右兩欄。左欄是“正賬”，記錄歸雁驛上報給都水司的凈化砂消耗量——每月五斗至十斗不等。右欄是“實賬”，記錄的是實際消耗量——每月只有半斗。，被趙賬房標記為“轉(zhuǎn)出”，旁邊注著接收人的代號:“范府”。。他在這里做了十年賬，每月虛報五到九斗的凈化砂，去向全是范府。，折算成銀兩，每一斗都從歸雁驛的采購經(jīng)費中扣除。換句更直白的話說:歸雁驛之所以破敗至此，是因為十年間，這驛站本該用來買砂的經(jīng)費，全被范崇古吞了。，盯著趙賬房的眼睛。，但不是恐懼的青，而是某種更古怪的顏色——像是血液本身在發(fā)黑。他的眼白里，有幾條極細的血絲呈現(xiàn)出暗紫色，正在緩慢蠕動。。
“你吃了什么？”冷知寒的聲音驟然壓下來，拇指已經(jīng)按上趙賬房的頸側(cè)動脈。體溫極低，心跳遲緩，皮膚下能摸到密集的小顆粒，像是什么東西在血**產(chǎn)了卵。
趙賬房咧嘴笑了。嘴唇一裂開，露出牙齦，牙齦的根部發(fā)黑，**的黑色沿著牙根向下延伸，整個口腔都散發(fā)著一種甜膩的惡臭。
“冷主事，你以為揪出我就完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渾濁，舌頭腫得塞滿了口腔，“范大人說過，他早料到你會有今天。所以安排我來這驛站的第一天，就在我身上做了個實驗?！彼鸨粻C傷的手臂，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內(nèi)側(cè)。那里有一個拇指大小的符印，用刀刻成，傷口早已愈合，但刻痕里一直保持著潰爛的開口。開口中，一絲絲黑色的源質(zhì)正緩緩滲出，像極了冷知寒在實驗室里見過的那種——從師兄**里泡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