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頭。
《家庭事務(wù)授權(quán)協(xié)議》。
上面寫著，日常清潔、飲食、健康提醒、親子溝通，由云姝輔助執(zhí)行。
末尾還有一行。
林婉舒不得無故干擾云姝運行。
我笑了一下。
「我在自己家里，成了干擾源？」
江硯敲了敲桌面。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br>「你管得太寬，這是事實?！?br>「我媽吃塊***，你說膽固醇?！?br>「佑安晚睡一會兒，你說影響發(fā)育。」
「我跟客戶喝酒，你追著打電話?！?br>「林婉舒，沒人喜歡被你審?！?br>我忍著胃痛。
「**就是喝酒胃出血走的。」
「媽去年體檢血脂超標(biāo)。」
「佑安連續(xù)三天凌晨兩點睡?！?br>「我管這些，是害你們？」
江硯笑了。
「你看，又開始了?！?br>「你總能把愛說成審判?！?br>宋蘭芝把一盤菜端出來。
「云姝做的?！?br>「都別吵了，晦氣。」
我看見桌上擺著***、辣子雞、冰鎮(zhèn)啤酒。
全是醫(yī)生叮囑這家人少碰的東西。
云姝站在一旁。
「先生設(shè)置家庭偏好為快樂優(yōu)先?！?br>「健康建議權(quán)限已關(guān)閉?！?br>江佑安夾了一塊肉。
「好吃?！?br>宋蘭芝也夾。
「比**做得強?！?br>我沒坐下。
胃里翻攪。
疼得腰都直不起來。
江硯看了我一眼。
「又裝？」
我扶著餐桌。
「我真的不舒服。」
「明天陪我去醫(yī)院，好不好？」
江硯放下筷子。
「林婉舒，你能不能學(xué)學(xué)云姝？」
「她跟你一張臉，怎么就比你懂事這么多？」
云姝端著湯，停在我面前。
「林女士，請讓開?！?br>我沒動。
宋蘭芝嘖了一聲。
「擋著上菜干什么？」
江佑安皺著臉。
「媽，你別又鬧。」
我看著云姝那張臉。
「你會不會疼？」
云姝回答。
「不會。」
我笑不出來。
「難怪他們喜歡你。」
下一秒，江硯起身，拿起那份協(xié)議，塞進我手里。
「今天簽?！?br>「不簽，你就搬出去冷靜幾天?！?br>門鈴在這時響了。
云姝走過去開門。
物業(yè)經(jīng)理站在門外，手里抱著一個金屬銘牌。
「江先生，您**的家庭紀念牌到了?！?br>銘牌上刻著一行字。
云姝入駐一周年紀念籌備倒計時：365天。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江佑安已經(jīng)歡呼。
「太好了！」
「明年今天，我們給新媽媽過生日！」
2
我胃癌確診那天，云姝學(xué)會了給婆婆捶腿。
檢查單攥在手里。
上面寫著胃部惡性腫瘤，建議立即住院。
我在醫(yī)院走廊坐了很久。
江硯的電話打不通。
婆婆的電話打通了。
她一接就罵。
「林婉舒，你跑哪去了？」
「云姝做飯再好，也不知道我愛喝飯前茶?！?br>「你趕緊回來泡?！?br>我說。
「媽，我在醫(yī)院?！?br>「醫(yī)生說情況不好。」
那邊停了兩秒。
「又來了？」
「你可真會挑日子?！?br>「今天云姝第一次做全家宴，你非要添堵？」
我捏著檢查單。
「我沒有添堵?！?br>「醫(yī)生讓我住院?！?br>宋蘭芝哼了一聲。
「住唄。」
「誰攔你了？」
「但你別指望我兒子圍著你轉(zhuǎn)?！?br>「他忙著賺錢呢?！?br>電話斷了。
我又給江硯打。
第七個，他接了。
**很吵。
有人叫他**。
我把結(jié)果告訴他。
江硯沉默片刻。
「報告拍我?！?br>我拍了過去。
五分鐘后，他回電話。
「我問過人了。」
「胃癌也分早晚，你別嚇自己?！?br>「先回來?！?br>我握著住院通知。
「醫(yī)生說要盡快?！?br>江硯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一有事就讓我選？」
「今天有個很重要的飯局?！?br>「我現(xiàn)在回去，幾百萬單子怎么辦？」
「再說家里有云姝?！?br>「你先讓她照顧你?！?br>我看著人來人往的醫(yī)院。
「她是機器?！?br>「她不能簽字?！?br>江硯說。
「那你自己簽?！?br>我回家時，菜已經(jīng)上桌。
云姝圍著圍裙。
婆婆坐在主位。
江佑安戴著耳機。
江硯還沒回來。
我把報告放在桌上。
「我要住院?！?br>宋蘭芝掃了一眼。
「吃飯時候放這種東西，你惡不惡心？」
我說。
「媽，我是癌癥?！?br>她夾了一筷子青菜。
「癌癥怎么了？」
「誰家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