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上來一盤醬肘子。李錦鴻嘗了一口，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不對。不是這個味道?！?br>廚子苦著臉：“掌柜的，咱們的醬肘子一直是這么做的，三十年老湯——”
“我說不對就是不對！”李錦鴻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踱步。
他想起師父當(dāng)年說過的話：廚道一途，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調(diào)味的秘密，有時候就是一個火候、一味香料的事。
那個叫**遠(yuǎn)的年輕人，手里握著的，到底是什么配方？
李錦鴻叫來心腹伙計趙四：“去，給我盯著那個攤子。他用的什么料，進(jìn)的什么貨，和什么人來往，都給我查清楚?！?br>趙四應(yīng)聲去了。
李錦鴻站在窗前，看著街對面熙熙攘攘的人流，眼神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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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盯了三天，回來稟報。
“掌柜的，那小子的粉條是從城北柳家進(jìn)的，辣椒是自己磨的，香料——”他頓了頓，“他在藥鋪買過八角、桂皮、花椒?！?br>“藥鋪？”李錦鴻眉頭一皺，“他買藥材做什么？”
“說是做菜。”
李錦鴻沉默了。
用藥材做菜，這不是普通廚子的路數(shù)。他忽然想起師父當(dāng)年說過，宮廷里有位御廚，擅長以藥入膳，做出來的菜不僅味美，還能養(yǎng)生。但那是一門極難掌握的技藝，連師父也只學(xué)了個皮毛。
這個**遠(yuǎn)，到底是什么來頭？
“繼續(xù)盯?！崩铄\鴻說，“另外，去給我打聽打聽，他有沒有什么弱點。”
趙四領(lǐng)命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藥鋪的時候，藥鋪掌柜已經(jīng)把有人打聽香料的事，告訴了王嬸。王嬸轉(zhuǎn)頭就告訴了**遠(yuǎn)。
“昭遠(yuǎn)，有人在查你?！?br>**遠(yuǎn)正在切鹵味，刀沒停。
“誰的人？”
“仙客居的趙四?！?br>**遠(yuǎn)點點頭，把切好的鹵味裝進(jìn)油紙包，遞給等著的食客。食客接過，迫不及待地拆開，捏了一片塞進(jìn)嘴里，露出滿足的表情。
“不怕？”王嬸急了。
“怕什么?！?*遠(yuǎn)擦擦刀，“他查他的，我賣我的。”
王嬸還想說什么，忽然看見街口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二十出頭，穿一身月白長衫，面如冠玉，走路不緊不慢。身后跟著個小廝，手里提著食盒。
一看就是東街的人。
食客們自動讓開一條路。臨溪縣不認(rèn)識這張臉的人不多——縣令周大人的親侄子，蘇文軒。
蘇文軒走到攤前，看了看那口翻滾的紅油鍋，又看了看案板上油亮亮的鹵味。
“聽說你這里的吃食，能治好食欲不振？”
**遠(yuǎn)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人面色偏白，嘴唇色淡，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典型的脾胃虛弱，長期食欲不振。
“能不能治，要吃過才知道?！?*遠(yuǎn)說。
蘇文軒笑了笑，在破門板搭的“桌子”前坐下。小廝趕緊鋪上自帶的錦墊，被他揮手趕開。
“一碗酸辣粉，一份鹵味?！彼f。
**遠(yuǎn)盛了一碗粉，切了一包鹵味，端過去。
蘇文軒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粉。入口的瞬間，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然后是第二筷。第三筷。
他沒有像別的食客那樣狼吞虎咽，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一碗粉很快見了底。他又夾起一片鹵味，放進(jìn)嘴里，咀嚼，咽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閉上眼睛。
小廝緊張地看著他：“公子？”
蘇文軒睜開眼，看著**遠(yuǎn)，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客套，是真的開心。
“我在臨溪住了三年，吃了三年食不知味的飯?！彼f，“今天這一碗粉，是我三年來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br>他站起來，對**遠(yuǎn)拱手。
“在下蘇文軒。敢問閣下姓名？”
“**遠(yuǎn)?！?br>“林兄。”蘇文軒正色道，“你可愿來我府上做廚子？月銀十兩，包食宿。”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月銀十兩，比縣衙的師爺還高。
**遠(yuǎn)搖搖頭：“我有自己的路要走?！?br>小廝臉色一變，正要說話，被蘇文軒攔住。
蘇文軒看著**遠(yuǎn)，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收起笑容，認(rèn)真地說，“那蘇某以后，就來你這攤上吃?！?br>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