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jié)婚十年，丈夫把公司股份轉(zhuǎn)給了他的新歡。
可他不知道，那家公司真正的客戶名單，一直在我手里。
更不知道，他轉(zhuǎn)出去的那三十個點里，有二十二個點，是我讓他代持的。
收到工商變更提醒時，我正坐在海城最貴的旋轉(zhuǎn)餐廳里。
今天是我和許承澤結(jié)婚***。
水晶燈很亮，照得他袖口上的鉆石袖扣閃閃發(fā)光。那副袖扣是我六年前送他的。那一年公司賬上只剩三萬八，他要去見第一個大客戶，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金鐲子，給他買了一身像樣的西裝。
他當(dāng)時摟著我說：“知夏，等我有錢了，我給你買一柜子金子?！?br>六年后，他給自己買了整面墻的名表，給我買了一份離婚協(xié)議。
“簽了吧?！痹S承澤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我們好聚好散?！?br>我低頭看了一眼。
婚后房產(chǎn)歸他，公司股權(quán)歸他，女兒許念安由他撫養(yǎng)。我名下那輛開了八年的車和一百萬補償款，歸我。
最后一行寫著：女方自愿放棄其他夫妻共同財產(chǎn)。
我笑了。
“一百萬，買我十年？”
許承澤皺眉：“不是買。你這些年在家?guī)Ш⒆樱径际俏以趽?。知夏，人要知足?！?br>我把手機翻過去。
屏幕上是企業(yè)變更提醒：誠澤科技新增股東，葉雨薇，持股百分之三十。
變更附件里，還有一份我從沒簽過的《放棄優(yōu)先購買權(quán)**》。
許承澤只愣了兩秒，就把手機推了回來。
“你既然知道，我也不繞彎子了?！彼f，“雨薇懷孕了。”
窗外霓虹碎在玻璃上。
我想起八年前，我懷念安的時候，挺著六個月的肚子，陪他在暴雨里堵客戶。客戶臨時改見面地點，我把高跟鞋踩斷了，赤腳走過兩條街。
那晚，他抱著我哭，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原來人的誓言，保質(zhì)期比牛奶還短。
我合上離婚協(xié)議。
“股份轉(zhuǎn)給她，收錢了嗎？”
許承澤避開我的視線：“公司內(nèi)部激勵，不需要你管?！?br>“所以沒收錢。”我點頭，“婚內(nèi)無償贈與夫妻共同財產(chǎn)，還是贈給第三者。許承澤，你真舍得?！?br>他沉下臉：“林知夏，話別說這么難聽。雨薇不是第三者，是我愛的人。”
“那我是什么？”
“你是念安的媽媽?！彼f，“我不會虧待你。”
那點火氣堵在胸口，過了一會兒，自己滅了。
十年婚姻，他給我最后的身份，是他女兒的媽媽。
我把協(xié)議推回去，拿起包。
“許承澤，離婚可以?！?br>他松了口氣。
我扣上包扣。
“但賬，要一筆一筆算清楚。”
2
我剛走出餐廳，婆婆周桂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知夏，你別給臉不要臉?！?br>她開口就是這句。
我站在電梯間，看著鏡面里的自己。
三十四歲，黑色長裙，珍珠耳釘。口紅沒花，頭發(fā)也沒亂。
除了手有點涼。
“媽?！?br>“別叫我媽，我受不起。”周桂蘭哼了一聲，“承澤給你一百萬已經(jīng)很大方了。你一個女人，離了婚還帶著孩子，誰要你？”
“念安是我的女兒?！?br>“什么你的女兒？她姓許?！彼曇艏馄饋恚昂⒆颖仨毩粼谠S家。雨薇肚子里是兒子，念安以后也要有個弟弟照應(yīng)?！?br>我閉了閉眼。
“她懷的是兒子，你們已經(jīng)查過了？”
電話那頭卡了一下，又立刻嚷起來：“你管得著嗎？雨薇年輕、漂亮、聽話，不像你，整天冷著臉，家里一點福氣都沒有?！?br>我會什么？
我會在許承澤連商業(yè)計劃書都寫不順的時候，熬三個通宵幫他重做融資材料。
會在公司第一個項目交付失敗時，挨個給客戶賠禮，把原本要取消的合同救回來。
會在供應(yīng)商堵門討債時，拿出我的婚前房首付，還掉那筆差點讓公司破產(chǎn)的錢。
會在他喝到胃出血住院時，替他坐在談判桌上，把恒泰醫(yī)藥三年的框架合同簽下來。
我還會在每次客戶喝醉后，把他們說過的需求、顧慮、家庭情況、禁忌偏好，一條條記進我的客戶庫。
誠澤科技能活到今天，不是靠許承澤在臺上講了多少漂亮話。
是靠我在臺下把每一個洞都補上。
只是這些年，我退到幕后太久，久到他們都忘了，我原本也會發(fā)光。
“明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