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的孫女是全大隊的小嬌嬌。
下地嫌泥臟，喂豬嫌味臭。
恢復高考那年冬天，她嫌知青宿舍的煤油燈太暗晃眼睛，半夜把所有人的復習資料全塞進了灶膛。
“我爺爺說了，推薦名額只有一個，你們省省吧?！?br>上一世，我從灶灰里扒出半焦的書頁，借著月光抄了三天三夜還給每個人。
自己餓到眼前發(fā)黑，高考當天倒在了考場門口。
她窩在爺爺懷里撒嬌：
“爺爺，她搶我燒火的紙，寶貝冬天會凍死的嘛……”
老支書拄著拐杖點著我的腦門：
“我孫女金貴！你一個外來知青，考不上就回城刨地去！”
同宿舍的知青怕惹小嬌嬌不高興直接把我扔在了雪地里。
再睜眼，灶膛里的火苗正舔上第一頁課本。
1.
「破紙片子，點煤油燈辣眼睛，燒了正好給本姑娘取暖。」
蘇甜甜蹲在灶坑前，隨手拿起我前世熬了三個月整理的數(shù)學筆記扔進火堆里。
我往后退了一步。
隱入柴房的陰影里。
前世我瘋了一樣沖上去用手從火里往外扒。
雙手燒得血肉模糊。
為了不讓大家耽誤復習。
我借著月光抄了三天三夜。
把每一份資料復原交到他們手里。
自己活生生**凍死在考場外面。
他們拿著我拿命換來的資料考上大學。
回頭卻跟蘇甜甜成了好朋友。
還嘲笑我腦子有病非要裝大好人。
這一世。
燒吧。
多燒點。
紅彤彤的火光把蘇甜甜的臉照得紅潤。
最后一本書化成灰燼的時候。
趙蘭蘭端著尿盆走到后院。
「??！我的書！我的資料！」
尖銳的嗓音劃破了下鄉(xiāng)知青點的夜。
所有人都披著衣服沖了出來。
男知青***看著灶坑里的灰燼。
眼珠子布滿血絲。
「誰干的！這是我回城的**子！」
蘇甜甜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喊什么喊！幾張破紙，我燒著取暖怎么了？」
***捏著拳頭要沖上去。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老支書披著軍大衣。
帶著幾個端著土槍的民兵走進來。
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
「大半夜的鬧什么？要**??！」
蘇甜甜哇的一聲撲進老支書懷里。
「爺爺，他們要打我！我就拿幾張廢紙燒火取暖，他們要吃人！」
老支書摸著蘇甜甜的頭發(fā)。
老臉拉得老長。
「我當多大點事，幾本破書而已?！?br>「我孫女凍感冒了，你們整個知青點都賠不起！」
***松開了手。
趙蘭蘭咬著嘴唇后退了一步。
名額捏在老支書手里。
誰敢得罪這土皇帝。
老頭子環(huán)視一圈冷笑出聲。
「我早說了，推薦回城的名額只有一個，你們***什么?！?br>趙蘭蘭眼珠一轉。
突然把手指引向我。
「陳雁！是你干的對不對！」
大家全愣住了。
她大步?jīng)_過來扯住我的衣領。
「今晚輪到你鎖知青點的門，為什么甜甜能進來！」
「肯定是你嫉妒我們復習得好，你考不上，就故意引甜甜來燒書！」
***順著臺階趕緊往下爬。
「對！陳雁你平時就陰陽怪氣的，心思怎么這么毒！」
「甜甜年紀小不懂事，肯定是你唆使的！」
幾個人一擁而上把我推倒在雪地里。
蘇甜甜從老支書懷里探出頭。
沖我做個鬼臉。
「對啊爺爺，就是陳雁姐姐喊我來取暖的，她說知青點有廢紙。」
老支書哼了一聲。
「好一個黑心肝的外來戶！破壞大隊團結！」
「從明天起，陳雁去村東頭掏大糞！」
「沒我發(fā)話，誰也不準替她干！」
***連連點頭。
「支書您放心，我們一定盯死她，絕不讓她偷懶?！?br>趙蘭蘭踹了我一腳。
「喪門星，還不快給甜甜道歉！」
我趴在冰冷的雪窩里。
任由臟水潑在身上。
指甲摳進泥土里。
再忍八天。
等通知下來，這里的一切都會結束。
2.
第二天凌晨四點。
外面風毛雪樹。
趙蘭蘭一盆涼水潑在我臉上。
「裝死??！趕緊滾去掏大糞！因為你咱們今天一早連口熱乎粥都沒喝上?！?br>我打著哆嗦爬起來。
身上濕透了。
走到院子里。
晾在繩子上的新棉襖不見了。
那是我媽在城里熬了好幾個大夜趕制出來的。
***端著一碗棒子面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