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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黑了。
她躺在病床上,渾身酸痛,手上還扎著輸液針。
她強忍著劇痛起身,目光落在床頭柜上。
是她拜托陸硯洲助理簽署的離婚協(xié)議。
當她看到陸硯洲親筆寫下的姓名,眼眶猛地一濕。
從現(xiàn)在起,她解脫了。
許念收起離婚協(xié)議,拔掉輸液針,換下病號服。
離開醫(yī)院后,她直奔機場。
許念站在售票柜臺前,掏出***。
“要一張去云省江城的機票?!?br>
售票員敲了幾下鍵盤,“最近一班兩小時后起飛,經濟艙,可以嗎?”
“可以?!?br>
她掏出所有的錢,湊夠一張單程票。
候機廳里,許念找了個角落坐下。
她掏出那張皺巴的全家福,對著照片上的小女孩自言自語。
“沫沫,媽媽要去做你外公外婆做過的事。”
“你一定會為媽媽驕傲的,對不對?”
兩小時后,登機。
許念走上舷梯,沒有回頭。
寧江市的萬家燈火,這里是她生活了半輩子的城市,但她毫不留念。
等飛機起飛,穿過云層。
飛機穿**色,一路向南。
許念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再見了,寧江市。
永別了,陸硯洲,陸明朗。
如果可以許愿,她希望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遇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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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離開的第二天,陸硯洲突然接到緊急會議,立刻飛往外地處理分公司危機。
七天后,他一身風塵回到醫(yī)院。
陸菱的病房在五樓,他提著路上買的水果,習慣性地放輕腳步走到門口。
當他走到病房門前,發(fā)現(xiàn)門正虛掩著,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正當陸硯洲準備進門時,他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婦人聲音。
“阿菱,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配合著裝病,硯洲怎么可能狠得下心對那**動手?!?br>
陸硯洲僵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竟是***的聲音。
中氣十足,語氣里還夾雜著一絲不屑。
陸硯洲的血液瞬間凝固,**不是變成植物人了嗎?
醫(yī)生親口告訴他,醒來的幾率不大于百分之一。
緊接著,響起陸菱的聲音:“姨母,您小心點,萬一被人聽見......”
“聽見怎么了?硯洲又不在?!标懩咐碇睔鈮训溃骸斑@五年我躺得骨頭都生銹了,還不能讓我說幾句痛快話?還好那**滾了,往后這陸家,就是你說了算!”
陸菱輕笑一聲,故作矜持道:“姨母,你裝植物人這件事,小叔不知道吧?”
陸母嘆氣道:“我哪敢讓他知道!硯洲實心眼,如果知道我們合起伙騙他把許念趕走,一定會把家里鬧個底朝天,這事絕對不能暴露!”
“幸好硯洲對你深信不疑,逼著許念捐了腎,差一點就把她弄死了。好在她也識趣,已經離開了寧江市。等硯洲開完會回來,我找個機會醒過來,就說是老天開眼,讓我們一家團聚,這事就算圓過去了?!?br>
殊不知陸硯洲這會兒正站在門外,握著水果袋的手青筋暴起。
五年。
**變成植物人這五年里,他每個月都來探望,每次都要在病床前坐到深夜。
看到母親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模樣,他對許念的恨意逐漸加深,他恨她害死了他們的女兒,恨她氣病了自己的母親,恨她毀了他們原本幸福的家!
可現(xiàn)在告訴他,這些都是假的?
母親變植物人是裝的?
陸菱的病也是假的!
屋內傳出二人爽朗的笑聲,聽得陸硯洲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一腳踹開門。
“砰”地一聲巨響,門板撞在墻上,將屋內的二人嚇得同時打了個顫。
陸母坐在椅子上,手里還端著茶杯,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住了。
陸菱半靠在床頭,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