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珩的神色變了。
白纖凝輕輕咳了兩聲。
顧長珩立刻扶她。
“纖凝身子不好，我?guī)ズ髨@透氣?！?br>他臨走時看我。
“兵冊的事，回頭再說?！?br>我放下茶盞。
回頭？
我已經(jīng)等了太多回頭。
宴到一半，裴明珠被人請去前廳。
我起身去尋扶蕊。
剛走到假山后，便聽見白纖凝的聲音。
“長珩哥哥，今日郡主提起兵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顧長珩不耐煩道：“她能知道什么？”
白纖凝低聲說：“可那卷兵冊里，有沈老將軍寫給陛下的密信?！?br>“若她拿回去，會不會查到當年白家的事另有隱情？”
顧長珩沉默片刻。
“那卷東西在我母親手里?！?br>“令儀要不回去?！?br>白纖凝又問：“那花籌呢？她若知道七年里抽不中，是你讓人換了簽，會不會恨你？”
顧長珩輕笑。
“她恨我又如何？”
“我若真讓她進門，她還是會來?！?br>白纖凝嗓音更低。
“可她今日好像不一樣了?！?br>“她說不嫁你?！?br>顧長珩語氣輕慢。
“她說過的狠話還少嗎？”
“罪臣之女贖身要等七年，我若七年前娶她，她一定不肯讓你進府?！?br>“讓她等七年，磨掉性子，剛好接你出來?！?br>“她現(xiàn)在鬧，不過是覺得沒面子。”
白纖凝笑了。
“那她若有別的婚事呢？”
顧長珩嗤了一聲。
“京中誰敢要她？”
“一個鬧了七年的老姑娘，除了我，誰會娶？”
我的手按在石壁上。
原來如此。
七年不是天意。
是他故意讓我輸。
那些寫滿名字的花籌，那些抽簽前的祈禱，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全是笑話。
顧長珩，你真該死。
我轉(zhuǎn)身要走，腳下踩到斷枝。
白纖凝驚呼。
“誰？”
顧長珩快步繞出來。
看見我，他臉色微變。
“令儀？”
我看著他。
“我聽見了。”
白纖凝慌忙躲到他身后。
顧長珩只慌了一瞬，很快又直起身。
“聽見便聽見?！?br>“如今纖凝已經(jīng)進府，你也該學(xué)會容人?！?br>“明年不必抽花籌，我直接娶你?！?br>“正妻的位置給你，這還不夠？”
我走近一步。
“七年?！?br>顧長珩皺眉。
“什么？”
“顧長珩，你騙了我七年?！?br>他不耐煩。
“我也是為你好?！?br>“你從前太任性，做不了侯府主母?！?br>我抬手。
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白纖凝驚叫。
顧長珩偏過臉，半晌沒說話。
我說：“這一巴掌，打你負心。”
又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你無恥?！?br>顧長珩猛地抓住我的手。
“沈令儀，你瘋了！”
我迎著他的怒意。
“我已有婚約，不會嫁你?！?br>“從今往后，恩斷義絕?！?br>顧長珩眼底第一次有了慌亂。
“婚約？”
“誰？”
白纖凝忽然上前拉住我。
“郡主，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別因為我和長珩哥哥置氣?！?br>她手指用力扣住我的袖口。
我皺眉。
“松手?！?br>她卻突然往后一倒。
整個人跌進池中。
“救命！”
顧長珩臉色大變。
“纖凝！”
他甩開我，跳進水里。
不多時，赴宴的人全趕了過來。
白纖凝被救上岸，伏在顧長珩懷里哭。
“郡主，我知道白家對不起沈家?！?br>“可我在教坊司七年，已經(jīng)還了?！?br>“你派人辱我，罵我，打我，我都忍了?！?br>“今**若還要我死，我也無話可說?！?br>眾人頓時議論起來。
“沈郡主竟這樣狠？”
“白姑娘好歹是弱女子?！?br>“再大的仇，也不能在公主府害人。”
顧長珩抬頭看我。
“沈令儀，我真沒想到，你竟變成這樣?！?br>我說：“她自己跳下去的。”
白纖凝哭得更厲害。
“郡主，我怎會拿命污蔑你？”
顧長珩怒道：“夠了！”
“纖凝都這樣了，你還狡辯?！?br>我看向四周。
“誰親眼看見我推她？”
無人說話。
顧長珩卻道：“你敢說你沒有恨她？”
我笑了。
“恨她，就等于推她？”
裴明珠趕來，擋在我面前。
“顧長珩，這里是公主府，不是靖遠侯府?！?br>“你在本宮府里給令儀扣罪名，問過本宮了嗎？”
顧長珩抱起白纖凝。
“今日看在公主面上，我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