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沈可緊接著開口，語氣換成了商量，"您先出首付，我和方遠自己還貸款，房產(chǎn)證寫兩個人的名字，您覺得呢？"
我愣了一下。
這套210萬的房子，首付至少六七十萬，剩下一百多萬讓他們自己還。
方遠月薪一萬出頭，沈可八千多。
兩個人加起來不到兩萬，還完貸款剩多少？
而且，我出了首付，房子還要寫兩個人的名字，那等于我出了六七十萬，幫兩個人買了套房。
"沈女士，"我開口，語氣還是平的，"我全款買，寫我兒子的名字，這是我的底線。他們結(jié)了婚，住在這房子里，可可自然有居住權(quán)。將來感情好，想買第二套，怎么寫名字我不管。但第一套，就這樣。"
"您這么說，是看不起我女兒？"沈可媽媽臉色沉下來。
"不是看不起，是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她提高了聲音，"我女兒嫁過來，住在一套寫著你兒子名字的房子里，將來婆媳有了矛盾，她一點底氣都沒有，這叫什么規(guī)矩？"
"媽——"方遠急了，壓低聲音，"您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他說這話，是對著我說的。
我看著他，心里的那口氣慢慢往喉嚨里涌。
"林阿姨，"沈可聲音變冷了，"您這樣處理，我真的很難接受。您這不是在買房，是在防我。"
"防您？"
"對，就是防我。"她語氣清晰，"名字不寫我，就是把我當外人，就是覺得我隨時可以被踢走。"
沈可媽媽立刻接上："可不是，林女士，咱們大家坐下來好好談，別傷感情，都是為了孩子好嘛。"
"我也是為孩子好。"我說，"所以我才堅持寫我兒子的名字。"
方遠抓著我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媽，您能不能退一步？就這一次，寫兩個人的名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轉(zhuǎn)頭看他。
這個我從小帶到大的兒子。
**走得早，這些年就我們母子倆，我一個人掙錢，一個人供他上學，一個人看著他從小學一路讀到大學，找到工作，談了對象，如今站在這里，拉著我的胳膊，讓我退一步。
"你說，媽媽出了210萬，寫你名字，怎么就大不了了？"
方遠不說話，低著頭。
"那您別買了。"沈可忽然說。
現(xiàn)場所有人都停了。
沈可抬起頭，看著我，臉上是一種平靜的強硬："林阿姨，您既然覺得規(guī)矩比什么都重要，那這房子，就不用買了。我們自己想辦法。"
"可可——"方遠變了臉色。
"方遠，"沈可握住他的手，語氣柔下來，"不是我不懂事，是**不把我當家人，我沒辦法假裝什么事都沒有。"
沈可媽媽順勢站起來："小婉說得對，咱們走，沒必要這里受氣。"
"媽，您別走！"方遠急著去攔，又轉(zhuǎn)頭看我，眼神里全是求，"媽，您就答應了吧，就這一次，求您了！"
"不答應。"
我說完，方遠的臉徹底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松開我的手。
"那就算了。"
他說，聲音低，但清楚。
"媽，您自己回去。"
然后他跟著沈可和**媽，往樣板間門口走。
沈可媽媽臨出門，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種得意，很輕，但我看見了。
偌大的樣板間里，售樓小姐站在角落里，笑容不知道該往哪擱。
"阿姨，要不您先坐一會兒？"她小聲問。
我擺擺手。
腿有點沉，扶著墻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來。
售樓小姐給我倒了杯水，我握在手里，沒喝，就這么坐著。
210萬。
二十年。
我當了二十年會計，換了三家單位，省吃儉用，每年年底才給自己添兩件衣服，就是為了攢下這筆錢。
我以為，這錢夠給兒子一個踏實的開始。
沒想到，我掏了錢，還成了那個擋路的人。
第二章
我沒有在售樓處待太久。
站起來，拿包，推門，走。
陽光很烈，我沒戴**，曬得額頭發(fā)燙，卻沒動作。
回到家，客廳里靜得很。
方遠從小用的書桌還擺在里屋，我沒舍得換，上面還壓著他初中時候得的一張獎狀，都發(f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