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地對著話筒說：“她自己有錢付，不用聯(lián)系我，我跟她不熟。”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調(diào)成靜音，繼續(xù)開會。

同事問我怎么了，我笑了笑，說**電話，然后裝作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可那天的會，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里反反復復。

都是我12歲那年，發(fā)燒到39度。

她跟朋友出去旅游，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我自己爬著去社區(qū)醫(yī)院的樣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沒關系。

后來我才知道，那次手術，她花了一萬二。

我給她的三萬塊，一下子去了快一半。

出院之后，她的日子過得更緊巴了。

每天啃饅頭就咸菜，連個雞蛋都舍不得買。

原本就不算胖的人，一下子瘦得脫了相。

眼窩陷得很深，頭發(fā)也白了大半。

她開始到處找工作，每天早出晚歸。

穿那件唯一洗得發(fā)白的西裝外套，鞋底都磨平了。

晚上回來卻總是垂頭喪氣。

我靠在臥室門上，聽她給老家的親戚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人家超市招收銀員，要35歲以下的，我52了，人家不要...保潔公司嫌我手腳慢，干了兩天就辭了，鐘點工也沒人要，現(xiàn)在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誰要我這個老太婆啊...”心里像被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可我還是轉身關上了門，戴上了耳機。

路是她自己選的。

年輕的時候只顧著自己快活，從來沒想過以后。

現(xiàn)在的日子，都是她應得的。

又過了半個月。

我下班回來，她又坐在沙發(fā)上唉聲嘆氣。

看見我回來，趕緊起身想給我倒水。

我皺著眉躲開了。

我放下包，面無表情地說：“我打算出去租房住?！?br>
她手里的水杯哐當一聲砸在茶幾上，水灑了一桌子。

她急得臉都白了：“出去租房子？

欣欣你別鬧，現(xiàn)在網(wǎng)上那么多女孩子獨居出事的新聞，你一個小姑娘住外面多危險，家里有房子，你住家里多安全啊?！?br>
我不置可否，冷笑一聲：“我天天在家看著你唉聲嘆氣，一點好心情都沒了，還不如出去住，眼不見心不煩?！?br>
她臉色瞬間僵住，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久，她才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聲音啞得厲害：“那...那我搬出去吧，我一把年紀了，沒人會惦記我，你就在家里住，房子給你，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br>
“你只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總點外賣就行?！?br>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可還是沒松口，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隨便你?！?br>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好了行李。

只帶了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布包。

里面裝了幾件舊衣服，還有她的***和***。

臨走前，她站在門口，反反復復地叮囑我：“物業(yè)費每個月15號之前交，晚了有**金，水電燃氣我給你綁在支付寶上了，一查就能看到，廚房燃氣閥門用完一定要關，千萬別忘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