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謝辭來了別苑。

他端著一碗安神湯，坐在我床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我額前的碎發(fā)。

“阿音，今天是朕不好。”

他嘆了口氣，目光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

“蕭明月是丞相的女兒，丞相手握半朝兵權，朕若在人前護你，他們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你。”

“朕只是做戲給他們看的。

你懂嗎？”

我看著那碗安神湯，聞到了熟悉的苦味。

每次喝完這碗藥，我都會睡很久，久到忘掉之前發(fā)生的事。

可今天的委屈太重了，壓在胸口，沉甸甸的。

“那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

謝辭的手指頓了一瞬，隨即笑了。

“傻姑娘，朕的心在你這里，面子給她又何妨？”

他把碗遞到我嘴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困意很快涌上來，意識模糊前，我聽見他說：“以后再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了。

朕保證?！?br>
“皇后娘娘，淑妃娘娘來了，說是要賞花。”

侍女阿桃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邊是一壺涼了的茶。

昨天的事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覺得膝蓋還有些疼。

“淑妃？

哪個淑妃？”

阿桃還沒回答，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已經涌進來。

打頭的婦人隆起的腹部被錦緞裹著，身后跟了十幾個宮人，陣仗比別苑所有人加起來都大。

她掃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那個住別苑的？”

她沒等我回答，自顧自走到花圃前，掐了一朵剛開的月季，放在鼻尖嗅了嗅。

“倒是會享福，這花我寢宮都沒有?！?br>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搭話。

謝辭說過，我喜靜，不必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淑妃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本宮跟你說話，你聽不見？”

我放下茶杯，認真看著她：“聽見了，可我不知道該回什么。

你要賞花就賞，我不攔著。”

院子里安靜了三秒。

“砸了?！?br>
淑妃拂袖轉身，聲音尖利，“把這些花全給本宮砸了?！?br>
宮人們一擁而上，連盆帶土掀翻在地，都是謝辭親手種下的，片刻間變成一地殘泥碎瓦。

看著怪可惜的，我站起來想攔一攔。

“**，別碰我。”

淑妃猛地后退一步，踩到了碎裂的花盆，身子一歪，重重跌坐在地。

宮人們尖叫成一片。

“淑妃娘娘出血了，快傳太醫(yī)?！?br>
我看到她裙擺下洇開的紅色，腦子嗡了一下。

眼前開始發(fā)黑，頭疼得像有人用錐子在太陽穴上鉆。

我什么時候開始暈血的？

我想不起來。

謝辭來得很快。

他沖進院子的時候，淑妃已經被抬上了軟榻。

太醫(yī)跪了一地，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和藥味。

“怎么回事？”

淑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我：“陛下，她推我的，她要害我和孩子?！?br>
“我沒有?！?br>
我的聲音很輕，因為頭還在劇烈地痛，痛得我?guī)缀跽静蛔　?br>
謝辭沒看我。

他彎腰去查看淑妃的狀況，太醫(yī)低語了幾句，然后他站起來，轉向我，一巴掌扇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