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這離婚書，我不認！------------------------------------------，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fā)出單調的轆轆聲。，閉著眼，像是在養(yǎng)神。但她的腦子一刻也沒閑著——她把原主所有的記憶又過了一遍，把蘇家每個人的嘴臉、每句話、每個眼神都翻出來反復咀嚼。，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頭。，但債主是真的——太子的錢莊確實捏著這張借據(jù)。太子不會善罷甘休，蘇家也不會就此認栽。明天太陽一出來，那些人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她睜開眼，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臣雇χ?，目視前方，雙手搭在膝上，像是老僧入定。月光從車簾縫隙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那張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更加清冷。，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但他來了。，是怎么出的府？怎么上的馬車？怎么一路跟過來的？。但她知道，這個男人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廢物?！巴鯛敚彼_口。，沒說話?！澳鷦偛耪f，護我周全?！碧K清鳶看著他，“這句話，算數(shù)嗎？”，看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了兩顆星星。剛才在蘇府，她撕協(xié)議、懟主母、甩狠話，那股子狠勁兒他全看在眼里。但現(xiàn)在，她看著他的眼神，卻出奇的認真。
不是試探，不是算計，只是單純的……確認。
蕭驚淵沉默了一瞬，然后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沙沙的：“本王說話，向來算數(shù)。”
蘇清鳶笑了：“好。那我也有句話要告訴王爺?！?br>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兩億兩債務，我?guī)湍榍濉１澈蟮娜?，我?guī)湍境鰜怼ＬK家、太子，還有那些想害您的人——我們一起，殺穿他們?！?br>蕭驚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殺穿他們。
這四個字從一個十八歲的女子嘴里說出來，本該可笑。但她說這話時的眼神，讓他想起一個人——他自己。十年前，他十四歲，第一次上戰(zhàn)場，也是這樣看著敵人，說：“殺穿他們?！?br>“你……”他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清鳶卻已經(jīng)轉回頭，靠著車壁，閉上了眼。
“王爺不必急著回答?；厝ズ煤孟胂耄肭宄?，明天給我答復?！?br>蕭驚淵看著她，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馬車繼續(xù)前行，駛向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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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蒙蒙亮，蘇清鳶就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頭頂陌生的承塵，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靖王府，她現(xiàn)在是靖王妃。
昨晚回來已經(jīng)很晚，她隨便找了個院子住下，連燈都沒點就和衣而臥。此刻借著晨光打量四周，才發(fā)現(xiàn)這屋子有多破舊：墻角有蛛網(wǎng)，窗紙有幾處破了，家具漆面斑駁，桌上的茶壺缺了個口。
堂堂親王府，窮成這樣？
她正想著，外面?zhèn)鱽磔p輕的敲門聲。
“誰？”
“王妃，奴婢是翠娥，給您送熱水來了?！?br>蘇清鳶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端著銅盆，盆里冒著熱氣。小丫鬟低著頭，手有點抖。
蘇清鳶看了她一眼：“進來吧?！?br>翠娥進了屋，把銅盆放在架子上，垂手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
蘇清鳶一邊洗臉，一邊問：“你在王府多久了？”
“回王妃，奴婢來了三年了?！?br>“三年？”蘇清鳶擦干臉，看著她，“那你怎么還這么怕我？”
翠娥撲通一聲跪下了：“王妃饒命！奴婢不是怕，奴婢是、是……”
蘇清鳶嘆了口氣：“起來吧，我不吃人?！?br>翠娥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起來，還是不敢抬頭。
蘇清鳶也不勉強，自顧自問：“王爺呢？起了嗎？”
“回王妃，王爺卯時就去正堂了，說是……說是等蘇家的人來。”
蘇清鳶的動作頓了頓。
蘇家的人？這么快就來了？
她放下帕子，嘴角微微勾起：“行，我去看看。”
正堂還是昨天那個正堂，陽光還是那樣斜斜照進來，落在那個人身上。
蕭驚淵依然坐在輪椅上，背脊挺直，手里捧著一本書，神色淡然。
但蘇清鳶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書上，而是落在門口——她在門口出現(xiàn)的那一瞬，他的眼睫動了一下。
“王爺早?！彼哌M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聽說蘇家來人了？”
蕭驚淵沒說話，只是朝門外看了一眼。
蘇清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堂門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昨天那個管家，還有幾個眼生的婆子丫鬟，手里捧著托盤，盤里蓋著紅布。
管家見蘇清鳶出來，臉上擠出笑容：“大小姐——”
“叫王妃。”蘇清鳶打斷她。
管家的笑容僵了僵，改口：“王妃娘娘，夫人讓奴婢來給您送點東西，說是給您賠罪的。”
她掀開紅布，露出下面的東西——幾匹綢緞、幾件首飾、一盒點心。東西看著不錯，但蘇清鳶一眼就看出，那綢緞是去年的舊款，首飾成色一般，點心……誰知道有沒有下毒？
她笑了：“蘇家主母這是什么意思？昨天還想讓我背兩億兩債務，今天就來賠罪？”
管家的臉抽了抽：“王妃說笑了，那都是誤會……”
“誤會？”蘇清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那兩億兩債務是誤會？我的嫁妝被你主子轉給她弟弟，也是誤會？”
管家往后退了一步，臉色難看。
蘇清鳶拿起一匹綢緞，看了看，隨手扔在地上：“這破玩意兒，留著給你們夫人自己穿吧?！?br>她又拿起那盒點心，打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后遞到管家面前：“來，你先嘗一塊?！?br>管家的臉色徹底變了。
蘇清鳶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冷笑一聲，把點心盒子往她懷里一塞：“帶回去，告訴你們夫人，三天之內，我的嫁妝原封不動還回來。少一兩，我就把她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兒，一件件抖給御史臺?！?br>管家抱著點心盒子，手都在抖：“王妃，您、您這是何必呢……”
“何必？”蘇清鳶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當年我娘是怎么死的，你主子心里清楚。我手里有證據(jù)。你讓她掂量掂量，是還嫁妝，還是等著抄家**?！?br>管家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都說不出來。
蘇清鳶轉身，走回蕭驚淵身邊，端起他的茶盞喝了一口，然后對那群呆若木雞的下人說：“還站著干什么？等著我請你們吃飯？滾?！?br>一群人如蒙大赦，抱頭鼠竄。
正堂里又安靜下來。
蘇清鳶放下茶盞，對蕭驚淵說：“王爺，您這茶也太差了，改天我給您弄點好的。”
蕭驚淵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涌動。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女人，和他記憶里的那個蘇清鳶，完全是兩個人。
昨天在蘇府撕協(xié)議，他不在場，只是聽暗衛(wèi)匯報。今天親眼看見，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變了一個人”。
“怎么？”蘇清鳶察覺他的目光，笑了，“王爺不認識我了？”
蕭驚淵沉默片刻，開口：“你……變了。”
蘇清鳶眨眨眼：“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蕭驚淵沒回答，只是說：“昨晚你說的話，本王想好了?！?br>蘇清鳶看著他，等他下文。
蕭驚淵抬起眼，直視著她：“本王答應你?！?br>蘇清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王爺就不怕我騙你？”
蕭驚淵看著她，忽然說：“騙就騙。本王這條命，本來也沒幾天了?！?br>蘇清鳶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很深，深不見底。但此刻，她在那深不見底的下面，看到了一點別的東西——不是死寂，而是……賭。
這個男人，在賭。
賭她不是騙子，賭她能給他一條活路。
蘇清鳶忽然覺得心口有點堵。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種奇怪的感覺壓下去，然后伸出手，在他面前攤開。
“那說定了，王爺。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蕭驚淵看著她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指尖。
他的手很涼，涼得像是從冰窖里拿出來的。但蘇清鳶沒躲。
她握緊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蕭驚淵，我蘇清鳶說話算話。你的腿，我?guī)湍阒?。你的仇，我?guī)湍銏蟆Ｄ切┫牒δ愕娜?，我一個都不會放過?！?br>蕭驚淵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融化。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蘇清鳶！你給我出來！”
蘇清鳶松開手，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華麗、滿臉怒氣的年輕女子正沖進來，身后跟著幾個丫鬟婆子。
蘇婉。蘇家庶女，原主的妹妹。
蘇清鳶瞇了瞇眼。
來得正好。
她站起身，擋在蕭驚淵面前，看著沖進來的蘇婉，慢條斯理地說：“喲，這不是妹妹嗎？怎么，**派你來當說客？”
蘇婉沖到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罵：“蘇清鳶！你瘋了！你竟然敢撕協(xié)議，還敢威脅我娘！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被休的棄婦！”
蘇清鳶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蘇婉繼續(xù)罵：“**是個**，你也是個**！你們母女倆，都該死——”
啪！
蘇婉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她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蘇清鳶，不敢相信她竟然敢打自己。
蘇清鳶甩了甩手，看著她，笑得溫柔：“繼續(xù)說?！?br>“你——”蘇婉氣得渾身發(fā)抖，“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娘——”
啪！
又是一巴掌。
這次蘇婉直接被打蒙了，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摔倒。身后的丫鬟趕緊扶住她。
蘇清鳶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婉，你聽好了。第一，我是嫡女，你是庶女，輪不到你罵我。第二，我是靖王妃，你是什么東西？第三，你罵我一句，我還你兩掌，公平?！?br>蘇婉捂著紅腫的臉，眼淚都出來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清鳶看著她那副窩囊樣，冷笑一聲：“回去告訴**，三天，少一天都不行。滾吧。”
蘇婉被丫鬟扶著，灰溜溜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眼睛里滿是怨毒：“蘇清鳶，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清鳶揮揮手：“行，我等著。記得帶夠銀子來?！?br>蘇婉氣得差點**，被丫鬟連拖帶拽地帶走了。
正堂里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蘇清鳶轉身，對上蕭驚淵的目光。
他正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笑意？
“笑什么？”她走回去，在他旁邊坐下。
蕭驚淵沒說話，只是拿起茶盞，遞給她。
蘇清鳶接過，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茶盞。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卻已經(jīng)移開目光，看著門口的方向，淡淡地說：“你這巴掌，打得不錯?！?br>蘇清鳶失笑：“王爺這是在夸我？”
蕭驚淵沒回答，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點弧度。
那弧度極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蘇清鳶看見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清鳶嘆了口氣：“今天是什么日子？客人一個接一個?！?br>來人是個年輕的女子，一襲白衣，面容清秀，舉止溫婉，看起來楚楚可憐。
蘇清鳶一看見她，眼神就冷了下來。
林婉然。
原書女主，白蓮花本蓮。
“姐姐，”林婉然走進來，滿臉擔憂，“我聽說姐姐和蘇家鬧翻了，特地來看看。姐姐沒事吧？”
蘇清鳶看著她那副假惺惺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這演技，和蘇家主母有得一拼。
“沒事?！彼卣f，“你怎么來了？”
林婉然嘆了口氣：“姐姐，不是我說你，蘇家畢竟是**家，你何必鬧成這樣？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蘇清鳶看著她，忽然問：“昨晚，你是不是在東宮？”
林婉然的臉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如常：“姐姐說什么？我怎么會……”
“你身上這件衣服，”蘇清鳶打斷她，“是太子賞的吧？領口那個繡紋，是東宮才有的樣式?！?br>林婉然下意識捂住領口，臉色變了。
蘇清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說：“你脖子上那個痕跡，遮一遮再出來裝純。你以為別人都瞎？”
林婉然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都說不出來。
蘇清鳶退后一步，看著她，笑得燦爛：“林婉然，你在我面前裝什么？昨晚你在東宮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跑來裝好人，是想探我口風，還是想替太子當說客？”
林婉然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說我……”
蘇清鳶看都不想再看她，揮揮手：“滾吧。再讓我看見你在我面前裝，我就把你的**都扒光?！?br>林婉然終于繃不住了，捂著臉跑了出去。
正堂里第三次安靜下來。
蘇清鳶走回蕭驚淵身邊，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喝的是他的茶。
她放下茶盞，對上他的目光，有點尷尬：“那個，我再去泡一壺……”
蕭驚淵卻搖了搖頭，拿起她放下的茶盞，就著她喝過的位置，也喝了一口。
蘇清鳶愣住了。
他他他——
蕭驚淵卻若無其事地放下茶盞，看著門口，淡淡地說：“那個林婉然，是太子的人。”
蘇清鳶回過神來，努力壓下臉上那點熱氣，說：“我知道。原書里她就是太子的人，靠踩著我上位?！?br>“原書？”蕭驚淵看著她。
蘇清鳶這才意識到說漏嘴了，干咳一聲：“沒什么，我是說，我早就看出來了。”
蕭驚淵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蘇清鳶松了口氣，然后想起什么，說：“王爺，蘇家和太子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做好準備?！?br>蕭驚淵看著她：“你有什么打算？”
蘇清鳶想了想，說：“第一步，先把王府的賬查清楚。我想知道，這些年王府到底被貪了多少。”
蕭驚淵的眼神閃了閃。
“第二步，”蘇清鳶繼續(xù)說，“把蘇家欠我的嫁妝要回來，那是咱們的啟動資金。第三步……”
她頓了頓，看著蕭驚淵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查清楚當年是誰給你下的毒?！?br>蕭驚淵的手猛地攥緊了輪椅扶手。
蘇清鳶看著他那雙突然變得銳利的眼睛，笑了。
“王爺，你的腿，我?guī)湍阒巍Ｄ愕某?，我?guī)湍銏?。那些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br>蕭驚淵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為什么？”
蘇清鳶想了想，說：“因為我這個人，惜命。也護短。既然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蕭驚淵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笑，雖然還是極淡，但眼睛里有光。
蘇清鳶看著那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值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王爺，屬下回來了?！?br>蘇清鳶轉頭，看見一個黑衣男子站在門口，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蕭驚淵看著她，說：“這是暗衛(wèi)統(tǒng)領，本王的人?！?br>蘇清鳶挑眉，看著那個黑衣男子。
暗衛(wèi)統(tǒng)領單膝跪地：“屬下參見王妃?！?br>蘇清鳶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說：“起來吧。從今天起，咱們是一家人?！?br>暗衛(wèi)統(tǒng)領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蘇清鳶已經(jīng)轉身，走回蕭驚淵身邊。
她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
“王爺，咱們的復仇大業(yè)，正式開始?！?br>蕭驚淵看著她，眼中那一點光，慢慢變得明亮起來。
他點頭，輕聲說：
“好。”
遠處，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而這一場殺穿京城的復仇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