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
"錦瑤，你聽我說——"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框眼鏡，手里提著公文包。
他先看了看傅衍之，再看向我。
"宋錦瑤女士？"
我認(rèn)不出他。
但他的聲音，我在電話里聽過。
"我是方秉文，恒正律師事務(wù)所。"
"之前給您打過一個電話，被中途掛斷了。"
他看了傅衍之一眼，語氣淡淡的。
"今天來，是關(guān)于令堂楊若薇女士的遺產(chǎn)信托。"
"按照信托條款，到期文件必須由受益人本人簽收。"
傅衍之站起來，擋在我和方秉文之間。
"你誰？誰讓你進來的？"
方秉文不卑不亢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文件。
"這是**出具的信托到期執(zhí)行通知。受益人是宋錦瑤。"
"傅總，您不是當(dāng)事人，請讓一讓。"
傅衍之伸手要攔。
我開口了。
"讓他說。"
方秉文繞過傅衍之，走到床邊，把文件遞給我。
"楊若薇女士生前在恒正設(shè)立了一份信托，受益人是您。"
"信托資產(chǎn)包括：楊氏控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按照今天的市值估算，大約價值六十八億。"
病房安靜了三秒。
傅衍之慢慢轉(zhuǎn)過頭看我。
"什么？"
方秉文沒有理他，繼續(xù)看著我。
"另外，楊崇明先生，也就是您的外祖父，托我轉(zhuǎn)達一句話。"
"他說，若薇走了十二年，他找了您十二年。"
"老爺子年紀(jì)大了，很想見見您。"
我盯著那份文件上媽**名字。
楊若薇。
從小到大，媽媽從來沒有提過她的娘家。
她總說自己是孤兒。
六十八億。
楊氏控股。
那個在京城商界排名前五的集團。
我媽**姓，是楊。
手指攥住文件的邊角，紙張被捏出了褶皺。
傅衍之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沉下來。
"方律師，你確定沒搞錯人？"
方秉文推了推眼鏡。
"信托設(shè)立時留存了受益人的DNA樣本。我們可以做比對。"
"但根據(jù)令堂生前提供的所有身份信息、照片和文件，受益人就是宋錦瑤女士。"
"沒有第二個可能。"

方秉文走后，病房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
傅衍之站在窗邊，一句話沒說。
我也沒說話。
十分鐘后，他開口了。
"錦瑤，剛才的事……"
"你先別急著做決定。不管**留了什么東西，你現(xiàn)在身體還沒恢復(fù)——"
"我說了，跟你沒關(guān)系了。"
我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進來。
"麻煩幫我叫保安，有家屬拒絕離開病房，影響我休息。"
護士看了看傅衍之，面露難色。
傅衍之的臉色鐵青，攥著拳頭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我聽到他在走廊里打電話。
"劉恒，去查楊氏控股的楊崇明，查他的家庭情況，查他有沒有一個女兒叫楊若薇。"
"所有的信息，一個小時內(nèi)給我。"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左手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作痛。
媽媽。
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
第二天上午，方秉文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個人。
一個頭發(fā)全白、拄著拐杖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脊背挺直，但走路的時候手在抖。
走進病房的一瞬間，他看到我，拐杖"哐"地掉在地上。
老人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薇薇……"
方秉文扶住他。
"老爺子，這是錦瑤。您外孫女。"
老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他顫巍巍地走到床邊，伸出滿是老年斑的手，碰了碰我的臉。
"像。太像了。跟**媽一模一樣。"
"我找了你十二年啊孩子……"
我看著這個素未謀面的老人。
他哭得那么傷心，像一個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終于看到了出口。
"你是……我外公？"
"是，是我。"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已經(jīng)發(fā)黃了，邊角卷起來。
上面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站在一棟老洋樓前面，笑得很燦爛。
是媽媽。
我認(rèn)得那棟洋樓，就是媽媽留給我、被我賣掉給傅衍之湊啟動資金的那棟。
"**當(dāng)年跟**私奔，我氣得跟她斷了來往。"
老人抹著眼淚。
"后來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