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跟當年拿羅盤畫符箓的手判若兩人。但就是這雙手，血脈里傳了三百年的鎖龍釘感應，連二十年牢也磨不掉。他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剛才在九龍山化符的時候，掌心的紋路被靈光燒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現(xiàn)在還在隱隱發(fā)痛。
秦若蘭把車停在香山腳下一片楓林前面。楓葉還沒紅，蔥綠一片。楓林深處隱約可見幾棟獨棟別墅的輪廓，其中18號別墅的院子里亮著一盞孤零零的門燈，燈光昏黃，像是唯一一盞還亮著的燈。
“到了。”秦若蘭把車窗鎖好，“我在這里等你?！?br>陸沉推開車門，往18號別墅走去。走了兩步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秦若蘭：“秦所長，問你一件事?！?br>“說。”
“當年那個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菊、留了張紙條的人，是不是你一直沒找到？”
秦若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猛地收緊了。她轉(zhuǎn)頭盯著陸沉，墨鏡上的反光晃了一下。
“紙條上寫的是——‘對不起，來晚了’。那行字寫得不好看，因為寫字的人當時左手剛被人打斷?！标懗涟延沂峙e起來，掌心那道細細的血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隱約可見，“是我留的。**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鎖龍釘被人動了的人，也是第一個往外傳消息的人。他死之前最后打的一個電話，是打給我?guī)煾傅?。我?guī)煾附拥诫娫挼牡诙炀桶盐医羞^去，讓我記住九個釘?shù)奈恢?。然后第三天，他就從樓上摔下去了?！?br>整個楓林區(qū)安靜了幾秒。秦若蘭的手一直握著方向盤，指節(jié)泛白。
“走吧，去見你想見的人?！蹦┝怂徽f了一句。
陸沉轉(zhuǎn)身往別墅走去，背影在楓林小徑上被月光拉得時斷時續(xù)。秦若蘭坐在車里看著那個背影，過了很久，把墨鏡摘下來放在方向盤上，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第三章 膽小的人，最大的膽
楓林別墅18號是一棟獨棟小樓，灰墻青瓦，院子里種了一棵銀杏樹，樹下停著一輛沒關(guān)好車門的雪佛蘭。陸沉推開虛掩的柵欄門走進院子，樓門口擺著三雙拖鞋，兩大一小，整整齊齊。
門從里面打開了。
沈知白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二十二年前他是最年輕的“十君子”，全國**大會上排第六，圓臉圓眼鏡，上臺領(lǐng)獎時站在最角落里，發(fā)言的時候聲音小得后排的人都聽不清?，F(xiàn)在他四十八歲了，圓臉變成了瘦長臉，圓眼鏡換成了金絲邊近視鏡，白大褂口袋里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記號筆。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躲在鏡片后面，又溫又怯，像一只隨時隨地都在準備逃跑的兔子。
“陸哥?！彼辛艘宦?，聲音發(fā)啞，然后往旁邊讓開身子。
陸沉走進去?？蛷d不大，書柜占了整整一面墻，從地板頂?shù)教旎ò?。書桌上攤著兩張巨大的工程圖紙，圖紙上密密麻麻標注著各種符號和尺寸，壓著好些石頭鎮(zhèn)紙。
兩個人隔著茶幾坐下。沈知白給他倒了杯茶，手有點抖，茶水灑出來幾滴在茶幾上。
“我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鄙蛑椎椭^看自己的手指，“入獄之后，‘十君子’就散了?！?br>“當年我被帶走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陸沉問。
沈知白摘下眼鏡用白大褂下擺擦了擦，重新戴上，深吸了一口氣。
“你入獄之后第二天，江明川召集剩下的人開會。他說陸沉犯了事，顧元貞也死了，十君子群龍無首——現(xiàn)在只有**有實力接管鎖龍釘?shù)木S護工作。誰支持他，誰就能繼續(xù)在**界立足。誰反對，誰就跟陸沉一個下場?！?br>“當場反對的人是你。”陸沉說。
沈知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苦笑：“我有什么資格反對？我只是說了一句——鎖龍釘是陸家祖?zhèn)鞯?，應該等陸沉出來再說。話還沒說完，江明川的助理就打來電話，我愛人被東家辭退了。那之后我就知道，我斗不過他們。但我給自己的底線是——所有經(jīng)我手修復的鎖龍釘鎮(zhèn)紋，我都留了一個只有陸家血脈才能激活的暗門。你要證明鎖龍釘被挪動過，這些暗門就是證據(jù)?！?br>“釘子能被你留暗門，**的人看不出？”
“他們看不懂。鎮(zhèn)紋是古文字，我修復的時候在陰紋里藏了一道陽符，這叫陰中有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