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大周的冷宮一年四季都是潮的。
潮濕的墻皮一塊一塊往下掉，霉斑沿著墻縫爬到枕頭上，被褥永遠擰不出一絲熱氣。沈昭寧死在這里的時候，身上蓋著出嫁時母妃給她縫的那條舊棉被，被子已經薄得能透光。
“廢妃沈氏，無德無才，著即褫奪封號，打入冷宮，永不復出?！?br>這二十一個字，是她的父皇——大周天子沈景桓——在金鑾殿上親口說的。說的時候****都在，她的**太子爺站在左側首位，面無表情。她跪在金磚上，膝蓋磕得生疼，愣是沒哭。后來冷宮里的宮女告訴她，那天太子出宮的時候笑了一下。
沈昭寧在冷宮住了三年。第一年她等父皇回心轉意，第二年她等太子接她回去，第三年她不指望了，她只想等死。
然后她真的死了。
死的那天是冬至，御膳房給各宮送了餃子，冷宮沒有。她喝了一碗涼水，躺在床上，覺得腳趾頭開始發(fā)麻，麻意從腳底板一直漫到胸口。她閉上眼睛，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如果有下輩子，她要做大周最狠的女人。
然后她眼前一黑。
再然后，她眼前亮了。
2 暴斃之后，彈幕活了
沈昭寧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熟悉的霉爛房梁，熟悉的潮濕墻壁，熟悉的硬板床。唯一不熟悉的是——她的視野上方飄著一行金色的字。
那些字在房梁底下緩緩飄過，像端午節(jié)護城河上漂的花燈，一盞接一盞，源源不絕。
“?！笾軐m斗彈幕系統(tǒng)已綁定宿主沈昭寧，當前孝心值：0。”
“新手引導：請宿主獲取孝心值，孝心值可兌換道具、技能、情報?！?br>“警告：當前身體狀況極度虛弱，剩余壽命：七天?！?br>七天。
沈昭寧盯著那行金燦燦的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手是白的，有溫度的，指甲縫里有灰，掌心有刀疤——那是三年前她在冷宮里試圖撬窗時留下的。她還活著。
不對。
她重新活過來了。
“宿主不必驚慌，本系統(tǒng)來自未來時空，因時空裂縫誤入宿主所在位面。系統(tǒng)宗旨：幫助宿主在宮斗環(huán)境中生存并取得勝利。當前任務——請在七天內獲取100點孝心值，兌換體質修復劑，否則宿主將再次死亡。”
沈昭寧撐著床板坐起來。聲音很輕，但很穩(wěn)：“孝心值是什么？”
“孝心值是宿主對長輩盡孝時獲得的點數(shù)。端茶倒水、晨昏定省、替長輩分憂解難——任何被本世界定義為‘孝’的行為均可獲得相應點數(shù)?！?br>沈昭寧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她笑了很久，笑到咳嗽，笑到眼淚順著瘦削的臉頰淌下來。孝心值。一個冷宮里住了三年的廢妃，父皇不認、母妃早逝、婆家把她當仇人——她要對誰盡孝？
彈幕像感知到了她的情緒，又飄過一行新的字：“提示：宿主的孝心值對象不限于血緣長輩，亦包括夫家長輩、皇室長輩、乃至對宿主有恩的長者。只要是本世界規(guī)則認可的‘長輩’即可?！?br>沈昭寧慢慢收住笑。她站起來，走到冷宮唯一的那扇小窗戶前面，透過蒙塵的玻璃看向外面。紅墻黃瓦，飛檐斗拱。大周的皇宮還是和以前一樣，金色琉璃瓦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目的光。
她冷宮的窗戶正對著東宮的方向。
東宮。她的**，當朝太子顧長淵。
“顧長淵，”她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我回來了。這一次，我不會再當你的棋子?！?br>彈幕立刻飄過一行字：“檢測到宿主產生強烈情緒波動，系統(tǒng)自動觸發(fā)劇情預告——顧長淵將于三日后納側妃林雪瑤，林雪瑤系宿主舊日閨友，亦為構陷宿主通敵叛國的直接推手。屆時婚宴將對皇室長輩行叩拜禮，宿主若能到場并完成孝心值任務，一天之內可獲孝心值500+?！?br>沈昭寧的眼睛瞇了起來。
林雪瑤。她的好姐妹。三年前跪在御前哭著說“臣女親眼所見沈氏傳遞軍報于北境”，字字句句把她往死路上推的那個女人。三日后，她要嫁給她的**。
沈昭寧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她單薄的舊衣獵獵作響。
“好?！彼f，“三日之后，東宮婚宴，我去?！?br>彈幕上飄過一行只有兩個字的消息：“宿主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