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
“九月二十三日，雨。今天在路上撿到一只流浪貓，瘦得皮包骨，左腿好像斷了。我?guī)チ藢櫸镝t(yī)院，醫(yī)生說要做手術，要三千塊錢。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只有兩千八。醫(yī)生說‘剩下的兩百算我的’。貓做完手術活了。我給它取名叫‘小硯’?！?br>沈硯辭翻到最后一頁，是昨天的日期。
“十月十五日，晴。今天在回江城的火車上，窗外的風景很好看。我想了很多事，想以前做的那些錯事，想以后能做什么事。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不想再做什么了。不想再害人了。也許一輩子也還不了欠下的債，但至少不要再欠新的?！?br>沈硯辭合上筆記本，還給她?！皩懙貌诲e。繼續(xù)寫。”
沈知予接過筆記本，抱在懷里?！澳悴幌雴栁覟槭裁椿貋?？”
“不想問。”沈硯辭轉身推開祖宅的門，走進去，“你回來了，就有你的理由。什么時候想說，什么時候說?！?br>沈知予站在門口，抱著筆記本，看著沈硯辭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拄著竹杖，一瘸一拐地走進了祖宅。
偏房還空著。床單被褥是沈硯辭讓人新?lián)Q的，淡藍色的，干干凈凈的，疊得整整齊齊。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垂下來，像一小掛綠色的瀑布。沈知予把背包放在床上，把筆記本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看著那盆綠蘿，看了很久。
然后她從背包里拿出那本《沈氏相術真解》，翻開第一頁。扉頁上沈硯辭手寫的那行字還在——“沈家相術，不傳心術不正之人。你若不歪，它就是你的?！彼檬种该嗣切凶郑E已經干透了，但手指摸上去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紙面上微微凸起的筆痕。像是有人在紙的那一面，用力地、一筆一劃地寫著。
她沒有歪。她不想歪了。
45；沈知予回來后的第三天，沈硯辭讓她來相學堂聽課。
“我？”沈知予站在書房的門口，表情有些發(fā)愣，“我去聽課？聽什么課？”
“聽相術課?！鄙虺庌o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她，“你帶了《真解》回來，說明你在學。但自學容易走彎路，來聽課，有人帶你?！?br>沈知予接過筆記本，翻了兩頁，是空的。沈硯辭提前給她準備的。“我不會——”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會做筆記、不會**、不會在那么多人面前坐著，想說很多個“不會”，但看到沈硯辭那雙平靜的、沒有任何期待也沒有任何嫌棄的眼睛，她把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不會就學?！鄙虺庌o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和紅筆，“我也不會別的，只會這個?！?br>沈知予跟著沈硯辭走進了相學堂的帳篷。
帳篷里坐著六十多個人，看到她進來，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頭。沒有人認識她。她不是沈知予，不是那個曾經在沈家呼風喚雨的沈知予，不是那個穿著大紅裙子、踩著細高跟、在陸家家宴上跟沈硯辭說話的沈知予。她只是一個穿著深藍色沖鋒衣、拄著竹杖、頭發(fā)扎成小馬尾的普通女人。
沈硯辭把她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不太顯眼，不會被太多人注意，但能看到黑板上的每一個字。沈知予坐下來，把筆記本翻開，把筆握在手里。她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
沈硯辭走到***，清了清嗓子。帳篷里安靜下來。“上次課我們講了‘從眉毛看性格’，這次課我們講‘從鼻子看運勢’。鼻梁高直，主事業(yè)順遂；鼻頭圓潤，主財運亨通；鼻翼飽滿，主家庭和睦。但這些都是理想狀態(tài)，大多數(shù)人的鼻子沒有那么完美。鼻梁起節(jié)的人，性格固執(zhí)，容易碰壁；鼻頭尖削的人，重利輕義，容易孤獨；鼻翼塌陷的人，家境貧寒，需要后天努力?？幢亲?，不能只看它的形狀，要看它的氣色。鼻子發(fā)紅，心肺有問題；鼻子發(fā)青，肝膽有問題；鼻子發(fā)黑，腎有問題。”
沈知予聽著聽著，手不抖了。她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鼻梁起節(jié)，性格固執(zhí)，容易碰壁?！彼郧安恢雷约旱谋亲邮鞘裁礃拥?，現(xiàn)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