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chǎn)損失：150,060元
已轉(zhuǎn)入宿主賬戶：150,060元
當前余額：150,060.00元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行字，而是因為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來一看，是銀行短信，到賬提示，金額150,060.00元，余額150,102.35元。
我一個月工資三千五。
車門開了。
那個男的從駕駛座里彈出來，繞到車尾，臉一下子白了。不是那種生氣的白，是那種看見自己房子著火的白。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指著我的手在發(fā)抖：“你……***瘋了？”
我沒說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蹲下去看那道凹痕，手指頭摸了一下崩裂的漆面，然后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賠得起嗎？老子一個電話讓你坐牢！”
后面那輛豐田的司機舉著手機，鏡頭對著這邊。再后面一輛車的車窗也降下來了，有人探出半個身子在看。停車場入口那邊，一輛剛進來的SUV停在坡道上，司機沒下車，但車窗也開著。
那個男的掏出手機，手指頭戳屏幕戳了好幾下才戳準：“喂？停車場出口，有人砸我車！對，你們保安！你們經(jīng)理呢？叫他滾過來！我告訴你，你今天別想走，老子讓你傾家蕩產(chǎn)——”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往我面前走，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水的味道，混著煙味，很沖。
我低頭看了一眼車尾。
那道凹痕在路燈底下泛著金屬的光，邊緣的漆面像干裂的河床一樣崩開。排氣管歪了，耷拉下來的保險杠在微微晃動。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腳。
帆布鞋的鞋底有點發(fā)熱，左腳那個洞又大了一點，大腳趾露在外面。
保安亭那邊跑過來兩個人，穿著灰色制服，手里拎著對講機。其中一個我認識，老周，上夜班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怎么了怎么了？”
那個男的指著車尾：“你看不見？你們保安把我車砸了！叫你們經(jīng)理來！今天這事沒完！”
老周看了一眼車尾，又看了一眼我，眼睛瞪得跟雞蛋似的：“你……你踹的？”
我沒說話。
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出口什么情況？監(jiān)控室說出口有人聚集，怎么回事？”
那個男的搶過對講機：“怎么回事？你們的人把我車砸了！八十萬的車，后翼子板全廢了！你們等著，我已經(jīng)報警了，今天不賠三十萬這事沒完！”
他把對講機摔在地上，塑料殼彈起來，滾到道閘桿下面。然后他轉(zhuǎn)過身，對著后面那些拍視頻的車主喊：“拍！都拍下來！看這個**怎么賠！”
我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車尾那道凹痕。
腳底還有點麻，但那股勁兒還沒散。像一根繃緊的橡皮筋，還沒松。
經(jīng)理還沒來。
**還沒來。
我還站在這里。
我還能再踹一腳。
保安老周跑過來時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一聲尖響，手里對講機還沒放下就喊：“小陳你瘋了？那是瑪莎拉蒂！”
經(jīng)理劉胖子跟在后面，襯衫扣子崩了一顆，額頭上全是汗。他先看了眼車尾那道凹進去的印子，又看了眼男主腳邊的碎漆片，臉白得像紙。
“陳志強，”劉胖子聲音都在抖，“***是不是不想干了？這車修一下夠你十年工資！”
瑪莎拉蒂車主已經(jīng)從車里出來了，手機舉著，屏幕上是通話界面。他掃了男主一眼，嘴角帶著冷笑：“我報警了，順便打了你們總公司投訴電話。你等著被開除吧，看門狗?！?br>男主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右腳的鞋尖——鞋頭上沾著銀色漆粉，是剛才踹車時蹭上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他不用看也知道，又是系統(tǒng)提示到賬的聲音。
“劉經(jīng)理，”車主把手機屏幕懟到劉胖子臉上，“你們總公司的人馬上就到。這個員工當著我的面故意損壞我車輛，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們要是不處理，我連你們物業(yè)一起告?！?br>劉胖子連連點頭哈腰，轉(zhuǎn)頭沖男主吼：“你還站這兒干嘛？滾回去寫檢討！這個月工資扣光，等總公司處理結(jié)果！”
男主抬起頭。
他看著劉胖子那張因為緊張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眼車主手里還在通話中的手機，然后笑了。
“扣光？”
他把手機從褲兜里掏出來，屏幕朝劉胖子一亮——余額顯示：15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