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涉及的知識點超前且綜合性強，他們四人需要頻繁地聚在一起刷題、討論和進行模擬測試。、大一大二隔著一個庭院，對于司宴、金玖月和程嘉之來說，彼此串個門很方便，畢竟同屬畢業(yè)年級的重點班，平時也相熟。，他像是游離于這個小小圈子之外的孤島，樓層不同，班級陌生，更沒有他們的****。，每次約定好的集訓時間，司宴便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聯(lián)絡員”的角色。（3）班門口時，司宴的出現(xiàn)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他本就是校園里的風云人物，成績頂尖、長相出眾、家世良好，幾乎無人不識。，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向靠窗位置的那個瘦弱身影招手時，班里不少同學都投去了驚訝和探究的目光。“桑謹安，訓練時間到了。”司宴的聲音清朗，穿透了課間的喧鬧。，聞聲抬起頭，對上司宴目光的瞬間，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垂下眼簾。
他沉默而快速地將桌面的書本收好，拿起那個舊書包，低著頭快步走到門口，始終與司宴保持著一步以上的距離。

司宴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無奈。他朝班里好奇張望的同學禮貌地點點頭，便轉(zhuǎn)身帶著桑謹安離開。

一來二去，司宴跑大一（3）班的次數(shù)多了，關于桑謹安參加學校理科競賽的消息也在班級里徹底傳開。

課間休息時，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嘖，黃老師也太偏心了吧？這種好機會怎么就落到桑謹安頭上了？”一個男生語氣帶著點酸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

“人家成績擺在那兒啊，回回年級大榜前列，數(shù)理化更是沒差過，你不服不行?！蓖劳屏送蒲坨R，相對客觀。

“可他才大一??！跟大三的一起比賽，能行嗎？別到時候拖后腿，丟了學校的臉?！绷硪粋€女生加入討論，語氣里帶著擔憂。

“我看懸，你看他那個悶葫蘆樣，討論的時候能說出個啥？”

“我聽說啊，這次比賽獎金挺豐厚的……”一個聲音壓低了些，“你們沒發(fā)現(xiàn)嗎？桑謹安他……好像挺缺錢的。平時不是幫人寫作業(yè)就是整理筆記賺錢，估計是沖著獎金去的?！?br>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議論的聲音不算大，但也絕不算小。沒有多少純粹的惡意，更多是青春期少年少女們混雜著羨慕、嫉妒、好奇與些許偏見的揣測。

然而，這些話語落在空氣中，依舊帶著刺人的棱角。

可惜，這些棱角似乎無法穿透桑謹安周身那層無形的屏障。

無論別人如何議論，他始終是那副樣子——面無表情，沉默寡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依舊按時完成各科作業(yè)，依舊利用課間和午休時間幫同學整理筆記換取微薄的報酬，然后在司宴來叫他的時候，沉默地跟上。

司宴心思細膩，幾次下來，也隱約聽到了些風言風語。他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想替桑謹安說點什么，但看到當事人那副完全置身事外、毫不在意的模樣，又覺得自已的出頭顯得有些多余和莽撞?；蛟S，沉默才是桑謹安選擇的保護色。

不過，讓司宴更在意的是桑謹安對他本人的態(tài)度。司宴很清楚自已在學校的“口碑”，算不上八面玲瓏，但也絕對算得上溫和好相處，追求者暗戀者更是不缺。

可這個桑謹安學弟，見了這么多次，每次依舊不敢與他對視，走路時也刻意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獸。

這種疏離感，勾起了司宴一絲難得的好奇和……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想要打破的沖動。

一次，從大一教學樓走向競賽輔導教室的路上，司宴故意放慢了腳步。桑謹安果然也相應地慢了下來，始終落后他半步。司宴忽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桑謹安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立刻也停住了，垂著頭，盯著自已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

司宴看著他這副戒備又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幾步走回去，在桑謹安面前站定，然后出乎對方意料地，微微蹲下了身子，試圖與低著頭的桑謹安平視。

這個動作過于突然和親近，桑謹安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那雙總是盛著憂愁的墨色眼眸里，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慌亂。

“桑學弟，”司宴看著他，嘴角噙著戲謔又溫和的笑意，“我怎么感覺……你這么怕我??？”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哄勸的意味，“我又不搞校園霸凌，不會欺負你的?！?br>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帶著點試探，“還是說……你其實很討厭我？”

“不是！”

幾乎是司宴話音落下的瞬間，桑謹安就急切地否認了。

聲音比平時說話要響亮一些，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在司宴面前流露出如此明顯的情緒。

然而，否認之后，他就像耗盡了所有勇氣，漲紅著一張臉，嘴唇囁嚅了幾下，卻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無措和窘迫，像是做了什么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看著他這副樣子，司宴心頭那點惡作劇的心思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情緒。

他不再逼問，只是笑著站起身，恢復了正常的距離，語氣輕松地說：“不是就好。走吧，再晚程嘉之又該念叨了?！?br>
他自然地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前走，沒有再刻意停下等待。

果然，身后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那個瘦小的身影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地跟著。

司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看來，這位學弟只是性格使然，并非針對他。這個認知，讓他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因為參加競賽，各科老師都對桑謹安開了綠燈，明確表示平時的作業(yè)可以酌情減免，一切以競賽準備為主。

老師們語重心長，強調(diào)這個競賽含金量很高，關乎個人前途甚至學校榮譽，必須全力以赴。

然而，桑謹安并沒有因此松懈。

夜深人靜，當室友們都已進入夢鄉(xiāng)，他還會就著走廊里透進來的微弱燈光，伏在床鋪上，一筆一劃地認真完成當天的作業(yè)。

一方面，他承接了幫幾位同學整理筆記和總結(jié)知識點的“工作”，這是他不可或缺的生活費來源，他不能違約。

那些工整詳盡的筆記，是他一筆一劃寫出來的生存保障。

另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已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什么過人的天賦。那些在別人看來輕松掌握的公式定理，他可能需要反復演算、推導無數(shù)遍。

他就像一只笨拙的蝸牛，只能依靠不懈的努力和時刻緊繃的神經(jīng)，才能勉強攀附在競爭激烈的重點高中的懸崖上，稍一松懈，就可能墜入深淵。

競賽的機會來之不易，他不能辜負老師的期望，更不能……讓那個偶爾會對他露出溫和笑容的學長失望。

盡管他知道自已或許永遠也追不上司宴的步伐，但至少，在知識的領域，他希望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臺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單薄而執(zhí)拗的側(cè)影，紙筆摩擦的沙沙聲，是寂靜深夜里唯一的音符，訴說著一個少年不為人的艱辛與堅持。

他揉了揉有些發(fā)澀的眼睛，繼續(xù)埋首于題海之中。

身體的疲憊是真實的，但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每天那短暫的、有人特意來尋他的時光，而滋生出一絲微弱的、名為期待的情緒。這情緒如此陌生，卻又如此溫暖，足以支撐他熬過一個個冰冷的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