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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生我養(yǎng)我愛我，為什么要騙我？
在合同上簽了名字會怎么樣？
我抬起頭，爸媽臉上的期待比等我高考出分還要強烈。
我回來后，他們不關(guān)心我餓不餓渴不渴累不累，只關(guān)心我在不在合同上簽字。
他們還是我爸媽嗎？
“我肚子不舒服，先去趟廁所?！?br>不理會他們的失望，我奪門而出。
旱廁離家有點距離，我中途改道，悄悄來到屋后。
我家屋后雞籠的側(cè)面，爸爸用黃泥修了一座佛龕。
里面供著齊天大圣孫悟空的像。
我曾經(jīng)問過他，為什么要供齊天大圣，爸爸說他也不知道，爺爺讓他供的。
現(xiàn)在，那座佛龕前面，插著綠色的蠟燭和香。
05
我向前幾步，佛龕里供奉的雕像不再是大圣，而是一個判官。
它頭戴烏紗帽，滿臉胡子，怒目圓睜，手執(zhí)一只毛筆，仿佛準備記錄些什么。
爸媽為什么要改信判官？
綠色的燭光在我臉上跳動，腦子里漸漸形成一個大概的推測。
善行公司是一個****。
他們給錢又修樓，表面上目的是讓村民點綠色的蠟燭和香。
實際上他們想通過做過手腳的蠟燭和香，迷惑村民的心智，讓他們信仰判官。
所有在投資協(xié)議上簽過字的人，都成了判官的信徒。
爸媽也是。
只有我家沒建樓房、沒在門前插蠟燭和香，是因為他們要騙我也簽字。
簽了字我就會和他們一樣，受公司的人掌控，變得六親不認。
否則我爸媽怎么會害我？
黃嬸騙我回來，爸媽騙我簽字，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只是他們沒想到，妮妮聽到了他們的計劃，偷偷給我提了醒。
利用我對最親之人的信任設(shè)局，公司的人好狠毒！
但這只是推測，還有很多疑問無法解答。
如果蠟燭和香能迷惑人，為什么我回村到現(xiàn)在，一點事都沒有？
他們?yōu)槭裁匆盐乙豺_回來？
大成哥跟他們是一伙的嗎？
我需要更多信息。
第二天天剛亮，爸媽偷偷潛進我的房間，輕聲叫我的名字，試探我醒了沒有。
我假裝睡得很沉，他們出門后，我遠遠地跟在后面。
村民們一個個地從自己家出來，走到村里的主路，匯成一條長長的隊伍。
他們表情嚴肅，彼此不打招呼，只是沉默著朝村口公司的方向走。
奇怪的是，隊伍里全是中年人和老人，沒有年輕人，也沒有孩子。
年輕人和孩子去哪了？
我躲開人群，繞道來到公司。
公司后面有一棵老槐樹，樹干很粗，兩三個人才能合抱。
三下五除二爬上去后，發(fā)現(xiàn)樹上已經(jīng)有人了。
“你果然來了?！贝蟪筛绱鴼?，左手扶著樹，沖著我笑。
我并不意外。
我們一起長大，他了解我的性格和做事方法。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我在他旁邊蹲下，撥開樹枝往下看。
說是公司，其實更像是一座寺廟。
從正門進去是個露天的院子，院子里擺著三個高高的香爐，香爐后面是座大殿，大殿在樹下，看不到里面。
我猜里面應(yīng)該供著大號版的判官像。
院子里站著五個人，為首的四十多歲，穿著西裝皮鞋，手上卻拿著拂塵，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荒誕感。
剩下的四個比較年輕，正往地上擺綠色的香。
“觀察了一段時間，村里人每天這個時候都來拜神。”大成哥說。
這時，我的爸媽走進了院子，我攥緊了樹枝。
“神？他們明明拜的是判官，是鬼，哪里是神？”
我微微提高了音量。
大成哥愣了一下。
“你看那個穿西裝的，村里人叫他王道長，他說了，村民的錢，都是判官給的。”
“拜的越虔誠，給的錢就越多?！?br>“對長輩們來說，誰給他們錢，誰就是神?！?br>“像我媽就特別信，因為它給的錢，治好了妮妮的病?！?br>我沉默了。
他說得沒錯，判官，或者說公司的人，的確做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