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孔的聲音，擰了好幾次才打開。
蘇婉沖了進來，臉上妝有點花，頭發(fā)也有些亂，身上穿的還是白天那套連衣裙，但外套不見了。她看見我坐在地毯上，電腦屏幕的光映著我的臉，腳步頓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林深！”她沖過來，聲音帶著哭腔，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怒氣，“你把話說清楚！什么照片？你哪兒來的照片？是不是秦霄？他是不是又騷擾你？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
我沒說話，把電腦屏幕轉向她。上面是那張照片，和她微信的截圖，并列放在一起。
她的臉瞬間血色褪盡，張著嘴，像離了水的魚。下一秒，淚水涌了出來，是真的哭了，恐慌的眼淚。
“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那是之前拍的！很早以前了！昨晚我真的在菲菲家，照片肯定是秦霄那個**P的！他故意挑撥我們！”她撲過來想抱我的胳膊，被我側身躲開。
“P的？”我點開手機，放了一段音頻。是行車記錄儀里的，秦霄帶著笑的聲音：“……蘇婉昨晚累壞了吧？在我那兒，她可是……”
“夠了！”蘇婉尖叫一聲，捂住耳朵，渾身發(fā)抖。她癱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卷發(fā)黏在濕漉漉的臉頰邊，昂貴的連衣裙皺成一團。那樣子，狼狽又可憐。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心軟，會手足無措地去扶她，聽她解釋。
但現在，我心里那片塌陷的地方，呼呼地透著風，什么感覺都沒了。
“林深，你不能這樣……我們七年了，我最好的時候都跟你了……”她開始打感情牌，哭得梨花帶雨，“我就是一時糊涂，秦霄他老纏著我，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跟他斷，我保證再也不見他！”
我看著她表演，想起她曾經也這樣哭著對我說，她弟弟多么不容易，媽媽多么辛苦，我們家應該多幫襯。想起她埋怨我沒本事，不能讓她像閨蜜那樣滿世界旅游買包。想起她提起秦霄時，那種不經意流露出的、對比之下的暗淡。
“機會？”我開口，聲音有點啞，但很清晰，“蘇婉，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從你第一次瞞著我和他見面，從你把他那些曖昧短信刪掉，從你把我攢了半年想給你換戒指的錢轉給你弟弟開始，我就在給你機會。我甚至，”我頓了頓，覺得喉嚨發(fā)緊，“我甚至以為，是我不夠好，是我不夠努力，賺得不夠多，才讓你總覺得不滿意?！?br>“不是的，不是的……”她拼命搖頭。
“離婚吧。”我合上電腦，“協議我會讓律師整理。房子，婚后還貸部分和增值，該算的算清楚。你‘借’給你弟弟那十萬，屬于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我可以追回。至于其他的，”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的驚慌失措如此真實，“看在這七年的份上，好聚好散。你如果同意，我們盡快辦手續(xù)。你如果不同意，或者想鬧，”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個角度，我能看到她頭頂新長出的黑色發(fā)根，看到她睫毛膏暈開染黑了眼圈。我突然覺得她很陌生，也渺小。
“我這些年，雖然沒賺到什么大錢，但認識幾個朋友，懂一點技術，也看得懂法律條文。你可以試試，是你和秦霄先身敗名裂，還是我先一無所有?！?br>她仰頭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眼里的淚水凝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她似乎第一次真正地、仔細地打量我，這個她喊了七年“老公”、埋怨了七年“沒出息”的男人。
窗外，終于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綿綿不絕。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把我們倆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墻壁上，中間隔著一條深深的、沉默的裂縫。
第二
雨下了一夜。
我?guī)缀鯖]睡，在客廳地毯上坐到了天亮。蘇婉后來哭累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蜷在沙發(fā)角落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妝糊得一塌糊涂。我沒管她，把毯子扔在了她腳邊。
天蒙蒙亮時，雨停了?？諝饫镉幸还沙睗竦?、清冽的味道，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鉆進來。我站起身，骨頭嘎吱響。去衛(wèi)生間用冷水抹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睛布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