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軍初訓，石達開展韜略------------------------------------------，山霧未散。石達開站在北面山谷的平地上，腳邊是昨夜用木棍劃出的淺線。他低頭看了看那些橫豎交錯的痕跡，又抬頭望向四周——兩面是低矮土坡，前方開口通向一條隱秘小道，背后林木稀疏，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角輕擺。這地方比倉庫外那片荒地寬些，能容百人列隊，雖不理想，但眼下也只能將就。，長約五尺，一頭包著舊布條防滑。這是他今早親手做的，和昨日埋進后山的那些木槍樣式一致。他把棍子往地上一頓，發(fā)出一聲悶響。不多時，三十余個漢子陸續(xù)從林間小道走出，有的還打著哈欠，有的**肩膀。他們身上穿的仍是粗布短褐，腳上草鞋沾泥，手里握著長短不一的木械?！罢境扇??！笔_開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慢慢挪動腳步。有人站錯了位置，旁邊的人推他一把；有人不知該面向哪邊，原地轉(zhuǎn)了半圈。隊伍歪歪扭扭，像被風吹彎的籬笆。，走到最前頭，把木棍扛在肩上。“持械前進，第一步左腳先出，棍隨身動，步幅約兩尺。聽令行事，不準搶步?！保约合茸吡艘槐?。動作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實。走完十步，轉(zhuǎn)身回來?！罢瘴覄偛诺臉幼?，三人一組練?！?。有個人舉棍太高，差點打到同伴腦袋，引得周圍一陣笑。石達開走過去，站在那組面前：“笑什么？戰(zhàn)場上一個錯步，就是送命的事?！毙β暳⒖掏Ａ恕＃骸澳?，放下手臂，肘部貼肋。再高，肩先廢?！?。石達開讓他單獨走五步，來回兩次，直到動作穩(wěn)了才點頭。，照在谷中。熱氣漸漸上來，人們額上冒汗。練了半個時辰，多數(shù)人能跟上口令，但節(jié)奏仍不齊。石達開改用擊掌代替口令，一下為進，兩下為停，三下為退。這樣反復十幾次，隊列總算有了些模樣。，手里拿著冊子和一支竹片。她穿的是灰青色布裙，發(fā)髻用布條扎緊，袖口挽到小臂。她在場邊停下，蹲下身，用竹片在沙地上畫了個三人并列的小陣圖，標出前后間距與移動方向。，湊過來瞧。她抬頭說：“你想看就坐下，別擋別人視線?！薄Ｋ钢鴪D說：“三人成組，中間為主，左右策應。進時同步，退時交錯。你看明白了嗎？”，又搖搖頭：“我懂意思，可一動起來就亂?！?br>“那就慢練?！彼f，“先把腳位記熟?！?br>她起身走到另一組人旁邊，見一人腳步拖沓，便輕聲說：“你后腳離地太晚，會絆倒身邊人?！闭f著伸手扶住那人手腕，帶他做了一次標準動作。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認真跟著重復。
石達開站在高處看著，沒打斷她。他知道這些細節(jié)自己顧不過來。他只管整體調(diào)度，而她能把一個個動作拆開講透。
日頭正中時，他下令輪休。一半人坐下喝水啃干糧，另一半繼續(xù)練習基本步伐。傅善祥坐在一塊石頭上，翻開冊子，快速記下幾行字：李二柱，抬臂過高；張老四，右腿遲滯；第三組，協(xié)同差……寫完又翻前頁，對照早上的記錄，發(fā)現(xiàn)有七人已有明顯改進。
下午換練“橫移避擊”。石達開示范如何側(cè)身閃避、順勢反擊。他讓兩人一組對練，木棍不準碰頭，只許點到肩背為止。起初不是撞在一起就是躲得太猛摔跤。有一次兩個礦工出身的漢子收不住力，滾作一團，惹得旁人發(fā)笑。
石達開走過去，伸手把他們拉起來?！澳銈兞獯?，但***蠻勁。敵人一刀砍來，你硬頂，死得更快。要借力，要讓位，要等他露空檔。”
他親自和其中一人對練，慢動作演示三次。那人終于點頭。
傅善祥在一旁觀察，發(fā)現(xiàn)有人為了躲閃把身體壓得太低，影響后續(xù)出招。她走過去說：“腰可以彎，但不能塌。重心還在****，不然站不穩(wěn)?！彼檬州p輕托起那人背部，讓他體會正確姿勢。
就這樣練到申時末，石達開決定試一次集**進。他把所有人重新整隊，按上午劃分的三區(qū)排列。他自己站在前排中央，舉起木棍。
“聽我擊掌。一下，進五步；兩下，橫移；三下，收勢。”
掌聲響起，隊伍緩緩向前。起初還算整齊，走到第三拍時，后排有人搶步，前排還沒停穩(wěn)就被推得踉蹌。接著左邊一組因間距太小，互相絆住，幾個人擠作一堆。
石達開立即喊停。
沒人說話，氣氛有些沉。有幾個動作出錯的人低著頭。
他沒責罵，只說：“前排的，留下來。后排的，去前面站著，體驗他們怎么走?！?br>換位之后，他又讓全隊再走一遍。這次前排變后排，才發(fā)覺原來自己走得那么急，壓得后面喘不過氣。
“現(xiàn)在明白了？”石達開問。
幾個年輕人點頭。
他重新調(diào)整隊列，把間距拉大半尺，并指定五個動作最穩(wěn)的人當小組長，負責盯住身邊兩人。
**次演練開始。這一次，步伐雖然仍不夠利落，但總算連貫走完了全程，沒有中斷。
收隊時，夕陽已斜照山谷。眾人把木棍**靠坡邊搭起的簡易架子上，整整齊齊排好。有人脫下外衣扇風，有人直接躺倒在草地上喘氣。
石達開站在場邊，手里還握著那根示范用的木棍。他看了看場地，又看了看那些疲憊卻眼神發(fā)亮的臉，臉上慢慢浮出一絲寬慰。
傅善祥走過來，把冊子抱在胸前。“今日共糾正動作偏差十九處，七人已有顯著進步。明日可加練轉(zhuǎn)向配合?！?br>他點頭：“你記下的名字，晚上我看看?！?br>“我已經(jīng)按熟練程度分了類，方便安排搭檔。”
兩人并肩往坡上走。身后傳來收拾雜物的聲音，還有人小聲哼起山歌。風從谷口吹過，卷起地上幾片碎葉。
回到暫居的屋舍，傅善祥點燃油燈，在桌前坐下。她打開冊子，就著昏黃燈光開始謄抄今日記錄，字跡工整，條目清晰。
石達開則把木棍靠在墻角，從包袱里取出一張粗紙，用炭條簡單畫出明日訓練的站位圖。他想著下午那次成功推進，心里盤算要不要增加雙人對抗環(huán)節(jié)。
屋外，夜色漸濃。遠處山林靜默，唯有蟲鳴斷續(xù)。
他吹滅桌上殘燭，坐了一會兒。窗外無月，風穿過窗縫，吹得紙上圖紙一角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