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林恩被分配到了夜班組。。白班的收尸人主要負責處理停尸房里的**，而夜班則需要深入灰霧濃度高的區(qū)域，尋找那些在夜晚被侵蝕致死的流浪者。風險更高，但接觸的**更多——這對需要見證一百具**來消化魔藥的林恩來說，是必須的。，到第二天凌晨五點結束。，換上灰色的工作服，領取了輝石提燈和一把新的解剖刀。負責分配任務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收尸人，大家都叫他老科恩?！靶聛淼模俊崩峡贫鞔蛄苛肆侄饕谎?，“以前沒見過你。上個月才轉正?！绷侄髡f，“之前一直在白班。白班和夜班不一樣?！崩峡贫鲝某閷侠锾统鲆粡埖貓D，鋪在桌上，“白班的**是別人送來的，夜班的**得自己去找。路線有五條，你選一條?！?。，被厚重的城墻包圍。城墻內(nèi)分為五個區(qū)：中央的教廷區(qū)、北部的貴族區(qū)、南部的商業(yè)區(qū)、西部的工業(yè)區(qū)、以及東部的貧民區(qū)——也就是老城區(qū)。。老城區(qū)灰霧濃度最高，**最多；貴族區(qū)灰霧濃度最低，但一旦出現(xiàn)**，往往意味著有大事發(fā)生。，最后停在了一條穿過老城區(qū)和工業(yè)區(qū)的路線上。“這條。”，挑了挑眉?！斑@條路線最長，灰霧最濃，上一個走這條路線的人干了三天就不干了。我試試看?！?br>“隨你?！崩峡贫髀柭柤纾俺鍪铝藙e怪我。”
林恩將地圖折好塞進口袋，提起提燈，走出了停尸房。
夜風很冷，帶著濕氣和一種說不清的腥味。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側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偶爾能聽到里面?zhèn)鱽淼目人月暬驄雰旱奶淇蕖?br>灰霧比白天濃了一倍，能見度不到十米。林恩將提燈舉高，藍色的光芒在霧中勉強劈開一條通道。
他沿著預定的路線前進，每隔幾百米就停下來，檢查路邊的角落和巷子。
第一個小時，沒有發(fā)現(xiàn)**。
第二個小時，他在一條巷子的垃圾堆旁發(fā)現(xiàn)了一具。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破爛的衣服，蜷縮在墻角。皮膚上沒有眼睛，也沒有其他畸變，只是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樣，干癟得像是風干的**。
林恩蹲下身，用解剖刀輕輕挑開男人的衣領。
沒有符號。
他松了口氣，拿出筆記本記錄：位置、時間、**外觀。然后從腰間取下一根繩子，將**的手腕綁在一起，拖到路邊顯眼的位置——天亮后會有專門的收尸車來運走。
第三個小時，他又發(fā)現(xiàn)了兩具，都是同樣的干癟狀態(tài)。
三具**，都是被灰霧侵蝕致死的普通流浪者。沒有符號，沒有儀式痕跡，沒有任何異常。
林恩繼續(xù)前進，來到了工業(yè)區(qū)。
工業(yè)區(qū)的建筑比老城區(qū)高大，但更加破敗。工廠的煙囪在白天會吐出黑煙，到了夜晚則像是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枯骨?？諝庵袕浡簾熀突瘜W藥品的氣味，灰霧在這里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灰**。
林恩皺起眉頭。
工業(yè)區(qū)的灰霧濃度應該比老城區(qū)低才對——這里有更多的輝石燈，教廷也安排了更多的巡邏隊。但此刻，他能感覺到灰霧在皮膚上的刺*感，比老城區(qū)還要強烈。
不對勁。
他放慢了腳步，提燈的光芒在墻壁上掃過。
前方有一個岔路口，左邊通往紡織廠，右邊通往鑄造廠。按照地圖上的路線，他應該走右邊。
但林恩的左眼又開始刺痛了。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等待刺痛過去。
當刺痛消失時，他的左眼看到了一幅畫面——
紡織廠的地下室。
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石臺。
五個人圍成一圈。
石臺上躺著一個人，還在掙扎。
而那枚徽章，正懸浮在石臺上方，緩緩旋轉，吸收著從那個人體內(nèi)滲出的血霧。
林恩猛地睜開眼。
就在這里。
“真理之眼”的儀式，就在紡織廠的地下。
他看了一眼腰間的金屬片——亞瑟給他的聯(lián)絡器。
他應該通知亞瑟。
但亞瑟說過，不要自己行動。
然而——
林恩深吸一口氣，熄滅了提燈。
灰霧瞬間將他吞沒。
他摸索著墻壁，朝紡織廠的方向移動。
他不是要去阻止儀式——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那是送死。
他只需要確認位置，確認那枚徽章還在，然后通知亞瑟。
僅此而已。
林恩摸到了紡織廠的后門。
門是鎖著的，但鎖已經(jīng)生銹了。他用解剖刀的刀尖撬開鎖扣，推開門，閃身進去。
廠房里很暗，只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的微弱月光。機器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獸，在灰霧中若隱若現(xiàn)。林恩貓著腰，沿著墻根前進，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地下室的入口在廠房的角落，一扇鐵門半開著，里面透出暗紅色的光芒。
林恩趴在門邊，向下望去。
一條石階通向下方，石階的盡頭是一間地下室。
和夢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能聽到低沉的念誦聲，像是某種古老的禱詞，又像是瘋子無意識的囈語。
林恩屏住呼吸，從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鏡子——這是他從黑市買來的，鏡面鍍了一層銀，據(jù)說可以反射“回響”的力量。他將鏡子伸出鐵門，調(diào)整角度，通過鏡面觀察地下室的情況。
五個人。
五個黑袍人，圍成一圈。
石臺上躺著一個人，看起來已經(jīng)昏迷了，嘴里塞著布條。
那枚徽章懸浮在石臺上方，大約半米高，緩緩旋轉。
徽章上刻著一只眼睛，眼睛的瞳孔里，數(shù)字在跳動——
5。
4。
3。
它在吸收。
儀式正在進行。
林恩收回鏡子，心臟狂跳。
他必須通知亞瑟。
他從腰間摸出那枚金屬片，用力一捏。
金屬片發(fā)出微弱的震動，像是什么東西被激活了。
接下來，他只需要等。
等亞瑟帶人過來。
但就在他準備撤退的時候，腳下的石階發(fā)出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林恩僵住了。
念誦聲停了。
地下室陷入死寂。
然后，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有人?！?br>林恩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他沖過廠房，撞開后門，沖進灰霧中。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至少有兩個人追了出來。
林恩在霧中狂奔，他熟悉老城區(qū)的每一條巷子，每一個拐角。他左轉，右轉，穿過一條窄巷，翻過一堵矮墻，跳進一條干涸的排水溝。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追得很緊，而且似乎能在霧中定位他的位置。
林恩突然明白了——那枚徽章。它不僅能吸收非凡特性，還能感應到周圍的生命氣息。他剛才靠近地下室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
他必須甩掉他們。
林恩停下腳步，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臉上和脖子上。然后他脫掉灰色的工作服，翻過來穿——工作服的內(nèi)襯是黑色的，在灰霧中幾乎看不見。
他爬出排水溝，鉆進旁邊的一棟廢棄建筑。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民居，窗戶已經(jīng)破碎，門板歪斜著。林恩爬上二樓，躲進一個壁櫥里，關上柜門。
腳步聲在外面停下。
“不見了?！币粋€人說。
“不可能，徽章的感應還在，他就在這附近?！?br>“搜。”
林恩屏住呼吸，從壁櫥的縫隙向外張望。
兩個人影從灰霧中走出，停在建筑門口。
他們都穿著黑袍，胸口別著眼睛徽章。其中一個人手里拿著一盞燈，燈的火焰是黑色的，看起來詭異至極。
“分頭搜，”拿黑燈的人說，“找到就殺?！?br>兩人走進了建筑。
林恩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握緊了手中的解剖刀，雖然他知道這把刀對付非凡者幾乎沒有用。
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鐘聲。
教廷的鐘聲。
不是正午祈禱的鐘聲，而是警報的鐘聲。
“該死！”拿黑燈的人咒罵了一聲，“教廷的人來了，撤！”
兩人迅速消失在灰霧中。
林恩靠在壁櫥里，大口喘著氣。
過了幾分鐘，外面?zhèn)鱽砹苏R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封鎖這片區(qū)域！”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亞瑟。
林恩從壁櫥里爬出來，走到窗邊。
透過破碎的窗戶，他看到了幾十個穿著鎧甲的守夜人，手持輝石長矛，正在包圍這片區(qū)域。
亞瑟站在隊伍的最前面，灰藍色的眼睛里滿是怒火。
林恩松了一口氣。
然后他意識到一件事——
他的工作服，翻過來穿的那件黑色工作服，胸口還別著他的工牌。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林恩，灰燼城停尸房，收尸人。
如果亞瑟知道他在行動開始前就已經(jīng)在這里——
林恩迅速扯下工牌，塞進口袋。
然后他脫下工作服，重新翻回灰色，穿好。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建筑，舉起雙手。
“別動手！”他喊道，“我是停尸房的收尸人，我發(fā)現(xiàn)了異常情況，所以跟了過來！”
亞瑟轉頭看向他，眼神銳利。
“你？”
“我剛好在這附近夜巡，聽到這里有動靜，就過來看看。”林恩面不改色地說，“然后我看到了幾個穿黑袍的人，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追了我好幾條街?！?br>亞瑟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揮了揮手。
“把他帶過來，我要親自問話?！?br>兩個守夜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恩，將他帶到亞瑟面前。
亞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泥土和翻穿的工作服上停留了一瞬。
“你運氣不錯?！眮喩f，“還沒死?！?br>“我也這么覺得?！绷侄髡f。
亞瑟冷哼一聲，轉身對身后的守夜人下令：“**每一棟建筑，找到地下室，快！”
守夜人魚貫而入。
亞瑟回過頭，看著林恩。
“等這件事結束，你得給我一個完整的解釋。”
林恩點點頭。
他知道，這一次，他不可能再輕易蒙混過關了。
但他至少還活著。
活著，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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