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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書名:都拋棄我:那就都別玩了  |  作者:唉油339  |  更新:2026-05-01
懷孕了------------------------------------------,蘇曉寧只請了三天假。。老板在電話里沒多問,只說了一句“那你歇兩天,好了再來”。她掛了電話,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那盆枯死的綠蘿,覺得“好了”這個詞有點好笑。什么叫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了。只是不能再躺下去了。,日子是正常過的。,洗漱,出門。巷口早餐鋪的老板娘還是老樣子,蒸籠冒著白汽,遠遠地沖她招呼。她接過包子,掃碼付錢,邊走邊吃。公交兩站路到火鍋店,換工服,扎頭發(fā),開始一天的班。午市忙完忙晚市,端盤子、點菜、擦桌子、應付客人各種要求,下班回到家累得倒頭就睡。。也沒人問。那個雨夜、那道黑色鐵門、那個男人,像一場被風吹散的夢,醒來之后什么都不剩。她沒有沈廷鈞的****,他也沒有她的。他們之間發(fā)生的那件事,被裝進那個夜晚,封口,丟進了時間的角落里。。,她幾乎做到了。只有偶爾——很偶爾——在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會想起那只手?;⒖谟斜±O的手,把她從雨里拉起來的那只手。想起他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然后她翻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強迫自己不去想。。,是這個星期的事。。不是懶,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乏,鬧鐘響了按掉,再響再按掉,每天早上都在和被子搏斗。她以為是最近晚班排多了,沒在意。。午市最忙的時候,她端著托盤經(jīng)過傳菜口,后廚門縫里擠出來的牛油味忽然像一拳打在她胃上。不是嗆,不是辣——那種火鍋底料的味道她聞了幾年,早就習慣了——但那天不一樣。那股油膩的、混著辣椒和花椒的氣味鉆進鼻腔,胃就翻了個個。,快步走到后門口,蹲下去干嘔。。胃是空的。她蹲在后門口,手撐著膝蓋,腦門上沁出一層冷汗。排風扇在頭頂嗡嗡轉(zhuǎn),把后巷的熱風抽進來。同事小楊路過,探頭問了句沒事吧。她擺了擺手,站起來,用圍裙擦了一把嘴?!翱赡苁浅詨亩亲恿?。”她說。,要不要給你拿一盒。她說不用。
她沒往那方面想。
因為那天晚上做了措施的。她記得很清楚。床頭柜上放著的東西。他用的。她看著他用。她從沈家回來之后一直跟自己說——做了措施的,不會有事的。安**的有效率是多少來著,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她信那個數(shù)字。
之后幾天,癥狀沒有消失。
早上刷牙的時候惡心,聞到后廚的油味惡心,連路過巷口早餐鋪聞到蒸籠里的包子味都覺得胃里發(fā)緊。她買過一盒胃藥,吃了三天,照吐不誤。身體的乏也不是累的那種乏,是睡多久都緩不過來的那種,下午班的時候站在備餐間,靠著墻都能閉眼。
小楊有一天在**室換衣服,看了看她的臉,說曉寧你最近氣色好差。她說可能是胃不好。小楊說那你去醫(yī)院看看呀,別拖。她說知道了。
但她沒去醫(yī)院。她去了藥店。
是隔了兩條街的那家連鎖藥店。她怕在附近被熟人看見。藥店里人不多,她在計生用品的貨架前面站了很久,等到旁邊沒人了,才從最下面一排拿了一盒驗孕棒。最便宜的那種,十五塊。她把盒子翻過來,看了一眼說明書,又翻回去。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姑娘,掃了碼報了價,她付錢,把東西塞進包里,快步走了出去。
她沒有回家。直接去了火鍋店。
驗孕棒是趁著午休的時候在**室旁邊的廁所里測的。她把隔間的門鎖上,坐在馬桶蓋上,拆包裝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塑料袋撕了好幾次才撕開。她把那根細細的塑料棒按說明書操作完,然后擱在洗手臺上,背過身去等。
三分鐘。
她對著手機上的計時器,盯著那個數(shù)字一秒一秒地跳。三分鐘到了,她把手機放下,轉(zhuǎn)過身。
兩條線。
清清楚楚的兩條線。
她把驗孕棒用衛(wèi)生紙裹了好幾層,塞進垃圾桶最底下。然后她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把手放在水流下沖了很久。
做了措施的。她想。做了措施的也能懷上嗎。
她在手機上百度的搜索記錄里多出了一條:做了措施還懷孕的概率有多大。
網(wǎng)上說,有效率不是百分之百。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失敗率。安**可能破裂,可能滑脫,可能在過程中出現(xiàn)無法察覺的問題——她一條一條地看,直到屏幕自動暗了。她按亮,又看了一遍。
百分之一的概率,落在她頭上了。
從小到大,好事從來不落在她頭上。壞事一找一個準。
4
第二天她沒有去上班。請了假,說胃不舒服要去醫(yī)院。老板在電話里沉默了一下,說行。
她坐公交去了社區(qū)醫(yī)院。三站路。掛婦產(chǎn)科,普通號,十塊錢。候診的塑料椅上坐滿了人,她排在第三個,坐在靠墻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對面墻上貼著一張母嬰健康宣傳畫,胖乎乎的嬰兒咧著嘴對著整個走廊笑。她看了一眼,把目光移開。
醫(y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戴眼鏡,頭發(fā)扎成低馬尾。她問末次**什么時候,蘇曉寧算了算——那個雨夜之后,她的**就沒有來過。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
“自己測過嗎?”
“測了。兩條線?!?br>醫(yī)生點了點頭,給她開化驗單?!膀瀭€尿確認一下?!?br>化驗室在二樓。驗尿,等結(jié)果。護士喊她名字的時候,她站起來接過化驗單,看了一眼上面的診斷結(jié)果。陽性。她拿著單子回到三樓,醫(yī)生接過去掃了一眼。
“懷了?!?br>蘇曉寧把手放在小腹上。隔著衣服,什么感覺都沒有。但她知道它在里面。
“醫(yī)生,我不留。手術(shù)大概多少錢?”
醫(yī)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大概見多了這樣的年輕女孩,沒有追問,只說了句:“普通無痛的一千出頭,術(shù)前檢查三百,術(shù)后用藥看情況。你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br>“做無痛的得有人簽字。朋友也行。”
她點頭。腦子里已經(jīng)在算賬了。一千加三百加兩百,一千五往上。她卡里有一千,床底下還有現(xiàn)金。
“什么時候能做?”
“術(shù)前檢查得先約,排到下周四。”
她說好,拿著醫(yī)生開的葉酸處方下了樓。葉酸她拿了。醫(yī)生說不留也得先吃著,身體不能垮。她把葉酸塞進包里,沒有拆。
從醫(yī)院出來,蘇曉寧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
陽光很大,照得馬路上的柏油泛著光。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著那件舊T恤。里面什么都沒有感覺。但有一個人在里面。一個百分之一的意外。一個做了措施也擋不住的意外。
她得在肚子大起來之前把這件事解決掉。
她站起來,快步往公交站走。
回到家的時候,蘇建國不在。他把一碟吃剩的花生米擱在茶幾上,人已經(jīng)去了棋牌室。蘇志勇的房門關(guān)著,里面放著游戲直播的聲音,主播在扯著嗓子喊什么。
蘇曉寧輕手輕腳走過走廊,進了自己房間,把門關(guān)上。
她在床前蹲下來。
那張老式木板床是**還在的時候就在用的。床板和床架之間有一道兩指寬的縫,剛好能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疱伒昝吭掳l(fā)工資是現(xiàn)金,三千二,她每次從里面抽幾張留著急用,剩下的塞進信封里,推進縫隙深處。她從來不數(shù)攢了多少,只知道夠。
手指摸到信封的邊角。她把它抽出來,坐在床沿上,把里面的錢倒出來。五張一百的,剩下的全是零的——二十的、十塊的、五塊的,皺巴巴的紙幣鋪了一腿。她一張一張地理平,數(shù)了一遍。一千九。加卡里的一千,剛好夠。
她正低著頭把錢往信封里塞——
門開了。
6
蘇志勇站在門口。
他本來是要去客廳拿充電器的。路過蘇曉寧房門口的時候,門沒關(guān)嚴,余光掃到了她腿上的東西。那些錢。在蘇家這間昏暗的老房子里,紙幣是很少成群出現(xiàn)的東西。他連工作都沒有,已經(jīng)兩個多月沒有進賬,蘇建國每周給他的零花錢連買煙都不夠。
他盯著那沓錢,邁了進來。
“你哪來這么多錢?”
蘇曉寧飛快地把信封往身后藏。晚了。
“工資攢的?!?br>“工資?”蘇志勇不信?;疱伒暌粋€月的工資他知道,三千出頭。她腿上的錢可不像是一個月能攢出來的?!鞍l(fā)工資不是才沒幾天嗎,你哪攢這么多?”
“跟你沒關(guān)系。”她的手攥著信封,指節(jié)發(fā)白。
蘇志勇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不是要打她。是要拿錢。動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東西。“我看看?!?br>蘇曉寧往后縮,但他比她快。他的手繞到她背后,一把抓住信封的另一頭。她死死攥著不松手,他往外拽。兩個人較著勁,信封在中間被扯得變了形。
“松手?!彼f。
“你先松?!?br>“這是我的錢——”
“你的錢不就是家里的錢?”他把信封往外猛扯了一下,蘇曉寧的手指被信封邊沿割了一下,本能地松了勁。信封到了他手里。
他把信封捻開,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數(shù)了數(shù)。一千九。他咂了咂嘴,臉上說不清是貪婪還是失望——大概兩樣都有。一千九不算少,但他想要更多。
“借你哥應個急?!彼彦X往褲兜里揣。
“那不是給你的——”蘇曉寧站起來,聲音忽然變了,“那是我要用的?!?br>“你要用?用這么多干什么?”
她不說話。
蘇志勇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他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恐懼。不是怕他搶錢的恐懼,是更深一層的、秘密被人掀開一角的那種恐懼。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對勁?”他歪著頭看她,“臉色不好,老是吐,現(xiàn)在又要這么多錢……你是不是……”
他頓住了。腦子里的齒輪咔咔轉(zhuǎn)了幾下。
蘇曉寧沒有說話。她站在床邊,手攥著床單,指節(jié)白得發(fā)青。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他已經(jīng)猜到了,只是還需要她親口確認。
沉默。
“你不說我就去告訴爸。”他轉(zhuǎn)身要走。
“我懷孕了?!?br>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
蘇志勇站住了。他慢慢轉(zhuǎn)過身,嘴微微張著,手里還攥著她的一千九百塊錢。走廊的光從背后打在他臉上,明暗各半。他臉上沒有震驚,沒有心疼。是一個剛發(fā)現(xiàn)彩票中了小獎的人正在低頭確認號碼。貪婪,算計,興奮——從茫然底下一點一點翻涌上來。
“沈家的?!?br>她補了這三個字。不是坦白,是破罐子破摔。錢沒了,秘密也守不住了。
“你瘋了?!碧K志勇把攥錢的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但沒有把錢還給她。他只是把錢揣進了更深的內(nèi)兜里,像是已經(jīng)替這筆錢找到了更好的用途。“你要去打掉?”
“那你還有別的辦法嗎?!?br>“你腦子有病吧?!彼谋砬閺呐d奮變成了急切,一種怕到手的**飛了的急切,“那是沈家的種。沈家你知道嗎?你知道他們家多有錢嗎?你要是留著他——哪怕你就用他去跟沈家說句話——你知道你能換來什么東西嗎?”
“我不想換任何東西?!?br>“你不替自己想,你替我們想想啊?!彼f漏嘴了。說完自己愣了一下,抿住嘴。但已經(jīng)晚了。這句才是真心話。
蘇曉寧看著他。親哥哥。跟她住了二十多年上下鋪的哥哥。此刻他眼睛里全是翻涌的貪婪。
她不再說話了。她彎下腰,把剛才從他手里滑落的幾張紙幣撿起來。地上還剩幾張十塊的,她一張一張撿,放回枕頭底下。蘇志勇站在門口,手插在褲兜里,沒有幫忙,也沒有還錢。他就那么看著她撿完。
“這件事必須告訴爸?!彼f。
“你別說——”
“晚了?!?br>他退出了房間。走廊里傳來他敲蘇建國房門的聲音。壓低的說話聲。她爸含糊的回應。然后是更低的、急促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從門縫里漏進來,鉆進她的耳朵里。
蘇曉寧坐在床沿上,手放在小腹上。
枕頭底下壓著撿回來的幾張紙幣。大頭被蘇志勇揣走了。她手里,連做手術(shù)的錢都沒了。
她知道這個秘密不再屬于她了。從現(xiàn)在起,這個秘密是蘇建國的,是蘇志勇的,是他們拿去算賬的**。
而她,她只是那個被架在**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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