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上。
"我求你了！不能掰開！"
她膝蓋磕在地上，額頭嗆了一口灰，涕淚橫流。
"求你們了，給媽留個臉。都是家事，別讓外人看笑話了。"
蘇玲手里攥著那個包子，五個指頭已經(jīng)掐進了面皮里。
包子皮的褶子被捏變了形，一股濃烈的腐味從指縫間竄出來。
圍在廚房門口的鄰居們?nèi)扉L了脖子。
蘇玲看了媽一眼，又看了那個包子。
她使勁一掰。
包子裂成兩半。
面皮底下露出一團灰綠色的肉餡。
那顏色不是豬肉該有的顏色。
發(fā)灰，發(fā)綠,，帶著一絲絲暗紫色的血筋，表面泛著黏膩的水光。
一股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臭味炸開來，比之前透過面皮聞到的濃了十倍不止。
蘇玲手一松，包子掉在地上。
她捂住鼻子干嘔了兩聲，退了好幾步。
"什么東西！"
蘇剛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立刻扭成一團。
王嬸站在門口，被那股味道頂?shù)弥蓖笸耍?天爺，這是肉？這是什么肉？"
張叔對著那團灰綠色的餡看了兩眼，忽然臉色一變。
"老嫂子，這不會是……前兩天你家死的那頭豬吧？"
廚房里一下子沒聲了。
媽跪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不說話了。
蘇玲的干嘔停了，抬起頭，一字一頓地問："媽，這包子，是不是用那頭病死的豬做的？"
沒有人回答。
但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李奶奶倒吸一口涼氣。
"老蘇家的，獸醫(yī)不是說了那豬有豬瘟嗎？這肉不能吃的！吃了要出人命的！"
蘇剛的拳頭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來。
"媽！你拿病死的豬肉給大姐包包子？"
媽忽然抬起頭，嚎了一嗓子。
"我哪知道那肉不能吃！我就是心疼你大姐，想給她多整點肉，豬反正都死了，扔了怪可惜的……"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們吃？"
蘇玲尖聲打斷她。
"你蒸了幾百個包子，我和蘇剛一共才分了十四個。大姐面前堆了三十個，剩下全凍在冰柜里讓她帶走。"
"你要真不知道有問題，你攔什么？你跪什么？"
媽張著嘴，一個字答不上來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額頭的血已經(jīng)干了，結成一條暗紅色的痂。
一切都對上了。
那碟紅油、花椒、蒜泥，就是為了遮住病豬肉的臭味。
三十個包子堆在我面前，一百個凍在冰柜里讓我?guī)Щ厝?，夠?大半個月"。
不是補償。
是處理。
她把一頭該埋的病豬，包進了面皮里，裹上厚厚的調(diào)料，塞給了我。
這就是二十年的回報。
這就是一個母親嘴里"最虧欠"的那個孩子，最終分到的東西。
王嬸在身后低聲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我轉身往院子里走。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屏幕上是一條消息。
林昊發(f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