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猶豫，接過那杯香檳。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手指的溫度冰涼。我舉起杯，對著他，也對著周圍所有或震驚、或嫉恨、或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后仰頭，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酒精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
而顧承澤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深沉的、我看不懂的評估。
沈司珩的手，終于無力地垂了下去。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憤怒，有被當(dāng)眾打臉的難堪，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眼前這個陌生妻子的、深深的忌憚。
蘇晴站在不遠(yuǎn)處，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臉上的笑容早已維持不住，只剩下扭曲的嫉恨。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游戲規(guī)則，變了。
我放下空杯，對著顧承澤，也對著全場，優(yōu)雅地頷首：“謝謝顧先生的酒。改日，再向您詳細(xì)請教?！?br>說完，我不再看沈司珩和蘇晴，轉(zhuǎn)身，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洗禮下，從容地走向宴會廳的另一側(cè)。背脊挺得筆直。
第一步棋，落子。
顧承澤，是我選中的，最危險，也最可能帶來顛覆性勝利的盟友。
而沈司珩，蘇晴，我們的賬，慢慢算。
壽宴的后半程，暗流洶涌。
我明顯感覺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變了。不再是單純的鄙夷或同情，多了審視、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能走到顧承澤面前，還能讓他“請”一杯酒的女人，放眼整個京市，屈指可數(shù)。哪怕只是“或許可以談?wù)劇保沧阋宰尯芏嗳酥匦碌嗔俊傲洲鞭薄边@三個字的分量。
沈司珩整個晚上臉色都很難看，但他不得不強打精神應(yīng)付賓客，偶爾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蘇晴則徹底安靜了，縮在角落里，只是那雙時不時瞟向我的眼睛，里面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
沈老爺子倒是多看了我?guī)籽?，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這位沈家的定海神針，顯然不像他孫子那么簡單。
我懶得理會他們。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在所有人心里種下一顆種子：林薇薇，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的軟柿子。她背后，可能站著顧承澤。
這就夠了。狐假虎威，有時候比真老虎更有用。
壽宴結(jié)束，回到那座冰冷的別墅，沈司珩終于爆發(fā)了。
“林薇薇！”他一腳踹翻了玄關(guān)的花瓶，碎瓷片四濺，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回蕩。他幾步?jīng)_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你今天到底在發(fā)什么瘋？！誰給你的膽子去招惹顧承澤？！你還嫌不夠丟人現(xiàn)眼嗎？！”
手腕傳來劇痛，但我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俊臉：“丟人現(xiàn)眼？沈司珩，在你眼里，我做什么不丟人？像個怨婦一樣躲在角落里哭，看著你和我的‘好閨蜜’卿卿我我，就不丟人了？”
“你——！”沈司珩氣結(jié)，另一只手猛地?fù)P起，眼看就要落下。
我沒躲，甚至仰起了臉，目光冰冷地迎上去：“打啊。讓所有人都看看，沈氏的總裁，在家里是怎么對‘體弱多病’的妻子的。正好，明天我可以去找顧先生談?wù)劊P(guān)于沈氏企業(yè)文化和家暴的關(guān)聯(lián)性。”
“家暴”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沈司珩頭上。他揚起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幻不定。顧承澤今天的態(tài)度太微妙，他摸不準(zhǔn)我和顧承澤到底“談”了什么，更不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讓任何負(fù)面消息傳出去，尤其是涉及到顧承澤。
他死死地瞪著我，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還是悻悻地放下了手，但攥著我手腕的力道絲毫未減。
“林薇薇，我警告你，”他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別以為攀上了顧承澤，就有了靠山。他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頭！你玩火，小心燒死自己！還有，別以為今天出了點風(fēng)頭，就能改變什么。你永遠(yuǎn)都只是婉婉的替身，一個可憐的替代品！識相的話，就安分守己，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給你一筆錢，讓你滾蛋！”
替代品。又是這個詞。
我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帶著點憐憫，又有些了然的、輕輕淺淺的笑。
“沈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