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xì)雨如絲般飄灑在熾獅國際都市的上空。星姝桐提前二十分鐘到達(dá)點滴通訊大樓，站在玻璃幕墻前，看著雨水順著光滑的表面蜿蜒而下。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弟弟星擇安發(fā)來的消息：“姐，今天出結(jié)果了吧？放輕松，你一定行。”，恢復(fù)了一個握拳的表情，然后走進(jìn)大廳。電梯在十七層停下時，她下意識地看向門外——辰曜星正站在走廊窗邊，側(cè)身望著樓下的街景。他今天換了件淺藍(lán)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小臂。聽到電梯聲，他轉(zhuǎn)過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霸纭！彼c點頭。“早。”星姝桐走進(jìn)電梯，按下二十層的按鈕。。密閉的空間里，她能聞到辰曜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一絲類似雪松的清新氣息。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某種無聲的默契在空氣中流動。。陳思雨已經(jīng)坐在工位前，看到星姝桐時眼睛一亮：“你來啦！聽說今天十點公布結(jié)果。嗯?！?a href="/tag/xingshut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星姝桐放下包，環(huán)顧四周。開放式辦公區(qū)里已經(jīng)坐了十幾個人，墻上的電子屏滾動著**數(shù)據(jù)，空氣里彌漫著咖啡和紙張的味道。，人力資源部的王經(jīng)理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份名單。所有實習(xí)生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各位，”王經(jīng)理推了推眼鏡，“現(xiàn)在公布面試結(jié)果。念到名字的，請留下簽訂實習(xí)協(xié)議?！?br>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星姝桐感覺自已的心跳在耳邊放大，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筆記本頁角。

“業(yè)務(wù)部崗位：辰曜星、林薇薇、趙啟明、張浩。”

四個名字。星姝桐瞥向門口，辰曜星站在走廊里，聽到自已名字時，很輕地閉了下眼睛。

“電商運營支持崗位：星姝桐、陳思雨、李浩然、王志遠(yuǎn)?！?br>
星姝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下。她看到陳思雨朝自已眨了眨眼，兩人相視一笑。

“恭喜以上八位?！蓖踅?jīng)理露出笑容，“請跟我來**入職手續(xù)?！?br>
星姝桐站起身，和辰曜星在門口相遇。他朝她點了點頭，眼神里有種如釋重負(fù)的輕松。

“恭喜?！彼吐曊f。

“同喜?！彼卮?。

接下來的半小時，他們在人力資源部填寫各種表格。星姝桐在“緊急***”一欄猶豫了一下，最終填了弟弟星擇安的電話。父親星景瑞最近血糖控制得不好，她不想讓他擔(dān)心。

辰曜星填表的速度很快，字跡工整有力。星姝桐注意到他填的緊急***是“慕容珩”，關(guān)系欄寫的是“母親”，地址是一串冥蝎文字。

“好了，各位可以回去了。”王經(jīng)理收起所有文件，“下周一正式入職，著裝要求商務(wù)休閑。導(dǎo)師分配會在周一晨會公布。”

走出辦公室，八個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覷。林薇薇率先打破沉默：“要不我們拉個群？以后好溝通?！?br>
大家紛紛掏出手機。星姝桐掃了二維碼，群名很快被改為“點滴實習(xí)第八組2182”。

“我是林薇薇，熾獅大學(xué)市場營銷專業(yè)的?！绷洲鞭甭渎浯蠓降亟榻B，“辰曜星，聽說你是冥蝎來的？那邊是不是都是沙漠？”

辰曜星點了點頭：“大部分地區(qū)是，但也有綠洲和城市。我來自首都，那里有現(xiàn)代化的城區(qū)?！?br>
“那你為什么會選擇來熾獅實習(xí)？”趙啟明好奇地問。

辰曜星頓了頓，語氣平靜但堅定：“我想看看不同的世界，學(xué)習(xí)不同的商業(yè)環(huán)境。而且……”他看了一眼星姝桐，又迅速移開視線，“我覺得這里有機會?！?br>
輪到星姝桐時，她簡單地說：“星姝桐，熾獅國際學(xué)校電商學(xué)院。希望接下來三個月能向大家多學(xué)習(xí)?！?br>
等所有人都介紹完，林薇薇提議：“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慶祝一下?！?br>
幾個本地學(xué)生積極響應(yīng)。辰曜星卻露出了猶豫的神色，星姝桐想起他說今天要去簽租房合同，便開口道：“我中午還有點事，下次吧?！?br>
“我也是?！?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立刻接話，“約了房東簽合同?！?br>
最后只有五個人去了午餐，星姝桐和辰曜星一起坐電梯下樓。電梯里只有他們兩人時，辰曜星忽然說：“謝謝解圍?！?br>
“嗯？”

“我其實……不太擅長這種多人社交?！彼嗣箢i，“人一多，我就不知道說什么?！?br>
星姝桐笑了：“那你面試是怎么通過的？業(yè)務(wù)員可是要天天和人打交道的?！?br>
“那是工作?！?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認(rèn)真地說，“工作需要的話，我可以切換成‘業(yè)務(wù)員模式’。但私下里……我更喜歡一對一，或者小范圍的交流?！?br>
電梯到達(dá)一樓。走出大樓時，雨已經(jīng)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街道上泛起**的光澤。

“你接下來去哪？”辰曜星問。

“回家。下午要跟我弟弟視頻，他在部隊，只有周末能聯(lián)系?！?a href="/tag/xingshut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星姝桐看了眼時間，“你呢？簽合同需要人陪著嗎？如果對方是本地房東，有時候條款會比較……”

她沒說完，但辰曜星明白了。“你愿意陪我去？”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a href="/tag/xingshut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星姝桐說，“反正我下午沒事。而且我外婆常說，租房是大事，多一雙眼睛能少踩很多坑?！?br>
辰曜星盯著她看了兩秒，那雙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澳恰闊┠懔?。我請你吃午飯作為答謝。”

“不用這么客氣?！?br>
“要的?！?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已經(jīng)走向街對面的咖啡店，“我母親說，接受別人的幫助，一定要表達(dá)感謝。這是最基本的禮貌?！?br>
星姝桐跟上他的腳步?？Х鹊觊T口的風(fēng)鈴叮當(dāng)作響，溫暖的咖啡香撲面而來。

點單時，辰曜星很自然地詢問她的喜好?！坝屑煽趩?？喜歡吃什么？”

“不吃辣的?！?a href="/tag/xingshut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星姝桐說，“其他都可以。”

“好巧，我也不吃?！?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對服務(wù)員說，“兩份招牌單人意面套餐，都不要加辣椒醬。一杯熱美式，一杯……你喝什么？”

“拿鐵，謝謝?！?br>
等餐時，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辰曜星從包里拿出租房合同和房東發(fā)的照片，攤在桌上?！熬褪沁@套，一室一廳，四十二平米，月租兩千?！?br>
星姝桐仔細(xì)看著照片。房子裝修簡潔，陽臺朝南，廚房設(shè)備齊全。但她的視線停留在某張照片的角落——墻壁上有幾處細(xì)微的裂縫。

“這個得問清楚是不是結(jié)構(gòu)性裂縫。”她指著照片說，“熾獅的舊公寓樓有時候會有這個問題。如果是，下雨天可能會滲水?！?br>
辰曜星湊近了些，兩人的頭幾乎要碰到一起。星姝桐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混合著一絲雨水的清新。

“還有這里。”她又指向另一張照片里的衛(wèi)生間，“地漏的位置不太對，容易積水。你可以要求房東在簽合同前疏通一次，并寫在補充條款里?！?br>
辰曜星一一記下，然后抬頭看她：“你很懂這些。”

“租過三次房子了。”星姝桐喝了口服務(wù)員剛送來的水，“大學(xué)宿舍到期后，我一直在外面租房子。外婆家太遠(yuǎn)，通勤不方便?！?br>
“為什么不和父母住？”

問題問得很自然，但星姝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拔覌屧谖页踔袝r去世了。我爸……他身體不好，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我住回去反而會打擾他。”

她說得很平靜，這是多年來練習(xí)的結(jié)果——把一件痛楚的事說得像天氣預(yù)報一樣平常，就不會引來過多的同情或追問。

辰曜星沉默了幾秒?！皩Σ黄稹！?br>
“沒事?！?a href="/tag/xingshut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星姝桐笑了笑，“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br>
餐點上來了。意面煮得恰到好處，蔬菜新鮮，雞肉嫩滑。辰曜星吃得很認(rèn)真，每一口都細(xì)嚼慢咽，像是在完成什么儀式。星姝桐想起顏亦珩吐槽她吃飯像“倉鼠囤糧”，忍不住對比了一下。

“你吃飯好認(rèn)真?！彼f。

辰曜星愣了一下，然后有點不好意思：“我外婆教的。她說食物是恩賜，要懷著感恩的心吃每一口?！彼D了頓，“我外婆是飾品設(shè)計師，但生活上……有很多這樣的小堅持?！?br>
“我外婆也是。”星姝桐說，“信佛，每天早晚誦經(jīng)，家里的擺設(shè)必須對稱，連拖鞋都要擺成完全平行的角度。”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那是一種“我懂你”的笑，因為類似的家庭細(xì)節(jié)而瞬間拉近了距離。

吃完飯，辰曜星堅持付了賬?！罢f好的我請?！?br>
去租房處的路上，星姝桐收到了顏亦珩的消息："面試過了沒過了沒過了沒？！"

她回復(fù)："過了。周一入職。"

顏亦珩秒回："**！！晚上請你吃飯，老地方。順便給你看個好東西，我搞到了夢悅美妝學(xué)院的內(nèi)部招生簡章。"

星姝桐的心跳快了一拍。夢悅美妝學(xué)院——她夢想中的學(xué)校，學(xué)成之后可以成為專業(yè)的化妝師和造型師，開自已的工作室。但學(xué)費不菲，她需要先攢錢。

"真的？！"她打字的手都有點抖。

"騙你我是狗。晚上七點，別遲到。"

“有好消息？”辰曜星問。他走在她的外側(cè)，自然而然地?fù)蹰_了迎面而來的人群。

“嗯，朋友拿到了我想去的學(xué)校的招生信息?！?a href="/tag/xingshut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星姝桐收起手機，“你呢？在冥蝎的時候，對未來的計劃是什么？”

“開一家寵物護(hù)理社?！?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回答得毫不猶豫，“不是普通的寵物店，是提供全方位護(hù)理、培訓(xùn)、甚至寵物心理疏導(dǎo)的專業(yè)機構(gòu)。店名都想好了，叫‘酷寵護(hù)理社’?！?br>
他說這話時，眼睛里有光。那是星姝桐熟悉的光芒——她自已談起爪爪靚飾屋時，眼里也會有同樣的東西。

“很好的名字。”她說。

“你的店鋪呢？叫爪爪靚飾屋對吧？”辰曜星記得很清楚，“賣寵物飾品和衣服?！?br>
“你居然記得?！?br>
“你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說完，自已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補充，“我的意思是……我對工作相關(guān)的信息記憶力比較好?！?br>
星姝桐笑了，沒有戳破他那點不自然的掩飾。

租房處到了。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起來很和善。辰曜星按照星姝桐的建議，逐一詢問了裂縫、地漏、水電費用等問題，并要求寫進(jìn)補充條款。房東有些意外，但都答應(yīng)了。

“小伙子很細(xì)心啊。”簽完合同后，房東笑著說，“以前租給外國學(xué)生，都是看個大概就簽了。你這樣好，省得以后扯皮?！?br>
“是朋友提醒的?！?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看向星姝桐。

走出租房處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陽光斜斜地灑在街道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真的幫大忙了?！?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認(rèn)真地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會注意到那些細(xì)節(jié)?！?br>
“互相幫助嘛。”星姝桐重復(fù)了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下周一就是同事了，說不定以后我也需要你幫忙。”

“隨時。”辰曜星說得很鄭重，像是一個承諾。

他們在地鐵站分別。辰曜星要去買些日用品布置新家，星姝桐則要去見顏亦珩。

“周一見?！?a href="/tag/xingshut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星姝桐刷卡進(jìn)站前，回頭揮了揮手

“周一見?！?a href="/tag/chenyaox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辰曜星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回程的地鐵上，星姝桐點開“點滴實習(xí)第八組2182”的群聊。里面已經(jīng)刷了幾十條消息，林薇薇在分享職場穿搭心得，趙啟明在推薦附近好吃的外賣。

辰曜星沒有說話。他的頭像安靜地待在那里——那只叫“將軍”的德牧犬。

星姝桐點開他的個人資料，又退出來。然后她打開和顏亦珩的聊天窗口："晚上我想吃那家泰式火鍋。"

顏亦珩："得嘞！不過你先老實交代，今天是不是和那個泥膜小哥一起吃的午飯？"

星姝桐："……你怎么知道？"

顏亦珩："直覺。我跟你講，我的八卦雷達(dá)從來沒錯過。"

星姝桐笑著搖頭，關(guān)掉了手機。

地鐵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夕陽中逐漸模糊。她想起辰曜星說“開一家寵物護(hù)理社”時的眼神，想起他認(rèn)真記下租房要點的樣子，想起他付賬時堅持“說好的我請”的執(zhí)拗。

周一。三天后。

他們會成為同事，坐在同一棟大樓里，呼吸同樣的空調(diào)空氣，參加同樣的會議。

這感覺……不壞。

不，是很好。

星姝桐靠在地鐵車廂的玻璃上，輕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