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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不在聲高。
如果大吼大叫有用的話,驢就會統(tǒng)治世界。
面對他們的指責,我鎮(zhèn)定自若。
拿著手機上的錄音,指著醫(yī)院走廊的監(jiān)控,還有正在里面手術的醫(yī)生。
“是非黑白,不是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br>
“我一沒有逼****,二沒有故意隱瞞,一切都是你們自己造成的?!?br>
“所有證據(jù)我都有,你們不過是見不得光的狗男女,根本沒有資格指責我?!?br>
曾經(jīng)我欲求欲予,不過是以為和江書嶼兩情相悅,愛能抵萬難,所以甘愿示弱。
但如今看著他們丑陋的面目,越發(fā)對我六年的付出感到不值得。
于是不再忍讓,目光如炬,看著江書嶼和他的學生字字泣血地說:
“六年從未回過家,圍著你的癱瘓老媽,悉心照料的是我。你給她做過一頓飯?倒過一杯水嗎?”
“放棄令人羨慕的工作,投身家庭,不求回報的也是我。你為我做過一絲打算,計過一分長遠嗎?”
“讓你在外面做你的風光教授,滿心信任,全力支持的還是我。你卻背著我和學生搞在一起。你有過一瞬愧疚,一刻悔悟嗎?”
“你還有臉在這里指責,是我讓你的母親**,你就沒有想過,她其實是因為你的忽視,才沒信心活下去了嗎?”
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江書嶼的耳朵,重重敲打著他的心。
同時也讓我更清醒。
原來我早在意識到這些的時刻,就想過離開他了。
只是我的離開,不像外科手術那般,剜掉一塊肉就能結束。
而是像一場漫長且無聲的火,沒有爆炸,只有鍛燒。
對他的愛,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和“算了”之中消磨。
現(xiàn)在連灰燼都不剩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什么都沒付出過?”
江書嶼還想狡辯。
我根本不給他惺惺作態(tài)的余地。
“有什么?錢嗎?”
我拿出手機,調取關于江書嶼與我的轉賬記錄。
能翻到的條目寥寥無幾,甚至連手機屏幕的一半都裝不滿。
再看我為婆婆,為那個所謂的家購置的東西,密密麻麻,劃都劃不完。
多么諷刺呢。
“之前我還不明白,既然你已經(jīng)不愛我了,為什么還要和我結婚呢?現(xiàn)在看到這個我懂了。”
“你不過是想又當又立罷了,既然這六年的婚姻不過是個謊言,那請你將我付出的所有都還給我?!?br>
“這上面所記錄的一分一毛,都不能少。”
平靜湖水下是早已腐爛的泥土。
當真相剖析在無**面前,換來的不是悔恨,而是無視。
“所以,你就非要在伯母危在旦夕的時候,跟書嶼說這個?”
方若黎反應倒是很快,顛倒是非不成,便要開始搞道德綁架。
只可惜,知三當三的人,最沒有資格。
“跟我搞道德綁架,你配嗎?不光這些,所以屬于我的,還有我付出的,我都會一并討回來?!?br>
我的眼神冷冷掃視過面前所有人,沒等江書嶼母親的手術結束,便轉身離開醫(yī)院。
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前,江書嶼啞聲叫住我,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恐慌。
“溫幸,你只是一個家庭主婦,離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覺得你做得到嗎?”
我沒有回頭,打開走廊大門的門,聲音飄蕩在冷冷寒風里。
“那你就等著,看我到底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