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下女兒的一周之后。
我才接到丈夫的第一通電話。
“你都能接電話了，想必是找到人給你的手術通知書簽字了吧?！?br>“小姑娘說，如果我答應不給你簽字的話，讓我干什么都了可以?！?br>電話那頭的人輕聲笑了笑。
“沒辦法，我忍不住，你可以理解我的吧。”
銀行轉(zhuǎn)賬的提示音響起，程硯白給我轉(zhuǎn)了五百二十萬。
備注寫著，補償金。
“拿了錢就不要鬧了，你永遠都是我程硯白的夫人。”
電話掛斷的很快。
我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兒。
99通電話無人接聽，手術通知書也沒有等來簽字的人。
他不知道，女兒一出生就沒了氣息。
他也不知道，我沒等到手術開始，就死在了手術臺上。
現(xiàn)在跟他通電話的，只是一具不知道為什么還留在人間的行尸走肉而已。
......
女兒臉色發(fā)黑，早就沒了呼吸，身體詭異的停在了剛死去的那一刻。
我想哭，可是一滴眼淚也流不下來，因為死人是不會流淚的。
“顏臻女士，很抱歉，我們沒能救下您的女兒?！?br>面前醫(yī)護人員說話的聲音里充滿了歉意。
我顫抖著手，從護士手里接過女兒的**。
“我可以，帶她回家嗎？”
剛出生的嬰兒并不好看，但我依舊充滿愛意地看著她，因為這是我的女兒。
“孩子還沒見過父親?！?br>面前的護士知道我的遭遇，面露同情地看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我回頭看著熟悉的醫(yī)院。
我的第一個女兒程昭，也出生在這家醫(yī)院。
彼時的程硯白因為外地招標會的原因沒有及時趕到。
我醒來時，就看見程硯白守在病床旁，眼里泛著血絲。
“我以后絕對不會缺席了，看著你在病床上怎么也叫不醒的樣子，我很害怕?！?br>世界上哪來這么多絕對，回想起這些，我嗤笑出聲。
回到家里，大門開合的聲音驚得客廳里坐在沙發(fā)上談笑的二人回頭。
“你怎么一個人從醫(yī)院跑回來了？”
程硯白的母親斜著眼睛看我，眼里滿是不屑。
“又生了個女兒，真是賠錢貨?！?br>她小聲嘟囔著，轉(zhuǎn)頭又揚起一個笑臉看向坐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看起來很面熟，是程硯白的那個新歡。
“聞渺對吧？”
程母眼神熱切的看向聞渺的肚子。
“確定是個男孩子了嗎？”
聞渺羞澀地點點頭。
“我們程家有后了！”
程母激動的拍著聞渺的手。
“以后別叫我阿姨了，怪生分的，叫媽！”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程母這副市儈模樣，本想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卻發(fā)現(xiàn)死后的身體肌肉僵硬，做不了大動作。
程硯白母親從來不讓我叫**媽。
我和程硯白戀愛同居三年，意外懷孕，婚禮也被提上日程。
婚禮的規(guī)格被她用未婚先孕的名頭壓了又壓，最后只有寥寥幾桌。
當時戀愛腦上頭，覺得我和程硯白可以同甘共苦，從校服走向婚紗，最后再到墳墓。
只可惜，我們走到一半就分道揚*了。
“你是從正門進來的？”
程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么，眼神嚴厲的看向我。
我當初生完程昭，便被程母攔在了門外。
“孫女可以從正門進，至于你，走后門進吧?！?br>她從沙發(fā)上站起，快步向我走來，就要從我手中奪走女兒，將我趕出去。
“媽，你又在干什么！”
我身后響起程硯白的聲音。
他幾步走到我的身前，攔住他的母親。
“顏臻剛出院，很累了，你讓她和孩子先去休息，不要再折騰了?！?br>程硯白想將孩子從我手中接過，我側(cè)過身拒絕。
他求和的動作猛地一僵，臉上帶了一絲惱怒，卻不忍向我發(fā)泄出來。
于是，他側(cè)過頭看向沙發(fā)上坐著的聞渺。
“誰讓你來這里的？”
他語氣冷冷的，仿佛和前幾天那個為了聞渺拒接我?guī)资畟€電話的程硯白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