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衛(wèi)生院開的那種藥瓶嗎？
我猛地想起來了。
去年村東頭的王大爺家鬧耗子，他兒子就從衛(wèi)生院弄來過一瓶藥。
據說那藥沒顏色沒味道，耗子吃了，不會馬上死。
而是會慢慢地，一點點地，從里到外地爛掉。
那個藥，就叫“敵鼠鈉鹽”。
裝藥的，就是這種棕色的小瓶子！
我假裝腳下被石子絆了一下，踉蹌著靠近了垃圾堆。
我飛快地用腳把那個瓶子往更深的垃圾里踢了踢，用爛菜葉蓋住。
“招D`i，你沒事吧？”
我哥緊張地問。
“沒事，哥?！?br>我站穩(wěn)身子，頭也不回地朝外走。
“我走了。”
走出院門很遠，我還能感覺到背后兩道視線。
一道，是劉彩鳳那毒蛇般陰冷的目光。
另一道，是我哥那充滿了絕望和擔憂的注視。
我的腳步沒有停。
心里卻已經翻江倒海。
原來是這種藥。
她是要讓我和我媽，像被藥死的耗子一樣，無聲無息地爛死在家里！
可她為什么能弄到這種藥？
這種藥在公社衛(wèi)生院是嚴格管制的。
除非……
除非她在衛(wèi)生院里有認識的人。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我的腦海。
劉彩鳳的表妹，好像就在衛(wèi)生院當護士！
我正想著，忽然，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一回頭，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朝我跑來。
是住在哥嫂家隔壁的趙嬸家的兒子，小栓子。
他氣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塞給我一樣東西。
“招娣姐，剛才你走后，衛(wèi)東哥讓我偷偷給你的?！?br>我低頭一看，手心里躺著的，是一把生了銹的鑰匙。
04
小栓子把鑰匙塞進我手心，像個兔子一樣轉身就跑了。
我緊緊攥著那把冰涼、生了銹的鑰匙，手心被硌得生疼。
這把鑰匙很小，也很舊。
不是開院門或房門的大鑰匙。
它能開什么？
一個箱子？
一個柜子？
我哥冒著這么大的風險遞給我一把鑰匙，那鑰匙能打開的東西，一定藏著劉彩鳳的秘密。
一個比下毒本身更重要的秘密。
我必須進去。
我必須找到那個鎖。
可是，我怎么進去？
劉彩鳳現在肯定對我充滿了警惕。
我前腳剛走，她后腳就讓我哥把鑰匙送出來，說明我哥也在找機會。
我不能莽撞。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劉彩鳳不在家，而我又能悄無聲息進去的機會。
我回了家，把那把鑰匙和寫著字的紙條、包著毒藥的油紙包，一起藏在了灶臺最里面的一個磚縫里。
這是我的底牌，也是我的催命符。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有再去我哥家。
我像往常一樣，去山坡上挖野菜，照顧我媽。
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座青瓦房上。
我在等。
小栓子成了我唯一的眼睛。
我把那幾個蔫壞的紅薯在火堆里烤熟了，香氣四溢。
我拿了一個，去找正在村口玩泥巴的小栓子。
他看到我，還有點害怕。
“招娣姐?！?br>我把烤紅薯遞給他，對他笑了笑。
“小栓子，謝謝你。”
“這個給你吃。”
小孩兒哪經得住這個**，接過去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我狀似無意地問他。
“你彩鳳嬸子，這幾天常出門嗎？”
小栓子嘴里塞滿了紅薯，含糊不清地說。
“每天下午都去。”
“她要去村東頭的老槐樹下，跟那些嬸子大娘們說話?！?br>“一說就是大半天?！?br>我心里有數了。
村東頭的老槐樹，是村里婦女們的“消息站”。
劉彩鳳是個愛面子又愛嚼舌根的人，她肯定不會錯過。
機會，就在下午。
那天下午，我看著太陽慢慢偏西，看著村里的炊煙一縷縷升起。
我看到劉彩鳳鎖了院門，扭著腰，朝村東頭走去。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等了大概半個小時，估摸著她們已經聊得熱火朝天。
我繞到我哥家院墻的后面。
那里有一棵老榆樹，樹枝正好搭在墻頭上。
我深吸一口氣，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
翻過墻頭，我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子里的柴火堆上。
院子里靜悄悄的。
我哥應該被派去出工了，家里沒人。
我快速閃身進了堂屋。
屋里光線很暗，有一股霉味。
我的目光快速掃過屋里的陳設。
一口大紅漆的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