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砰——!”
上好的青花瓷茶盞被人狠狠砸在青磚地上,碎瓷片飛濺。
沈家主院的大廳內(nèi),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
“我不嫁!就算是死,我也絕不嫁進平陽侯府去守活寡!”
沈婉清跪在滿地碎瓷片中,哭得珠釵散亂,滿臉決絕。
坐在主位上的嫡母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瘋了不成?平陽侯府的婚事是你父親千辛萬苦才攀上的!”
“世子雖然病重,但你嫁過去就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少夫人!”
“你現(xiàn)在鬧著退婚,是想把我們整個沈家都逼上絕路嗎?”
沈婉清不僅不怕,反而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詭異的狂熱。
“少夫人?那根本就是個火坑!誰不知道世子只剩下一口氣了?”
“母親,我已經(jīng)心有所屬!我這輩子,非顧郎不嫁!”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嫡母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尖銳得破了音:“顧郎?哪個顧郎?”
“就是暫住在咱們家后院破柴房里,那個連下個月束脩都交不起的窮酸書生,顧承澤!”
沈婉清擲地有聲地喊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宣告什么絕世珍寶的所有權。
站在一旁的沈念嬌聽到這個名字,纖長的睫毛猛地一顫。
顧承澤?
她那宛如死水般的心底,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念嬌低垂著頭,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壓制住瘋狂上揚的嘴角。
老天爺啊,這到底是哪路神仙顯靈了?
沈婉清這個蠢貨,居然放著好好的侯府少夫人不當,要去搶那個薄情寡義的偽君子?
難道……
沈念嬌余光瞥見沈婉清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算計和得意,瞬間明悟。
看來,重生的不止她沈念嬌一個人。
她這位好妹妹,也跟著從地獄里爬回來了。
上一世,嫁給顧承澤的人,是她沈念嬌。
那時候的顧承澤,窮得連買筆墨紙硯的錢都沒有。
是她沈念嬌,起早貪黑地做繡活,把十根手指頭扎得全是針眼。
是她沈念嬌,厚著臉皮去求娘家,去求商鋪掌柜,為他上下打點鋪路。
她熬瞎了眼睛,熬壞了身子,終于把他送上了當朝首輔的寶座。
可結(jié)果呢?
顧承澤大權在握的第一件事,就是嫌棄她這個糟糠之妻粗鄙不堪。
他轉(zhuǎn)頭就迎娶了京城第一才女,將她一杯毒酒賜死在寒冷刺骨的后院里。
臨死前,顧承澤甚至連看都沒來看她一眼,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毒婦善妒,死有余辜”。
而上一世嫁入侯府的,正是眼前這個哭天搶地的沈婉清。
沈婉清嫁過去當晚,世子就咽了氣。
侯府主母嫌她八字過硬克死親夫,將她扔在后院里磋磨。
沈婉清看著沈念嬌步步高升成了首輔夫人,嫉妒得發(fā)了瘋,最后在侯府的枯井里了結(jié)了余生。
如今重活一世,沈婉清顯然是以為,只要搶走顧承澤,就能搶走那潑天的富貴。
沈念嬌在心里冷笑出聲。
妹妹啊妹妹,你真以為顧承澤是個什么不用投資就能下金蛋的公雞嗎?
那是個無底洞,是個只進不出的吸血鬼!
沒有我沈念嬌拿命填進去的真金白銀,他顧承澤連個屁都不是!
你想撿破爛?早說??!姐姐我雙手奉上,絕不攔著!
“母親!平陽侯府那邊可是要咱們給個交代的!”
沈婉清見嫡母氣得快要暈厥,眼珠子一轉(zhuǎn),視線直勾勾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沈念嬌身上。
“咱們沈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女兒!”
“二姐姐溫柔賢淑,更是長姐,理應由她出嫁才對!”
“二姐姐代替我嫁過去,一樣能全了咱們沈家和侯府的顏面!”
沈婉清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毫無愧疚之意。
甚至在看向沈念嬌時,眼底還劃過一抹極其惡毒的幸災樂禍。
去吧,沈念嬌,這輩子輪到你去守一輩子活寡了!
你去體驗一下那種被整個京城當成掃把星的滋味吧!
嫡母愣住了。
讓庶女代嫁?
這倒是門脫身的好主意。平陽侯府要的只是個沖喜的新娘,至于到底是誰,沒那么重要。
更何況,犧牲一個不受寵的庶女,總比搭上自己親生女兒的后半輩子強。
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在了沈念嬌身上。
如同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沈念嬌知道,該自己表演了。
她深吸一口氣,寬大的袖袍下,兩根手指狠狠地在大腿根上擰了一把。
“嘶——”
鉆心的疼痛襲來,眼眶瞬間憋得通紅,水霧立刻彌漫了雙眼。
她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柔弱小白花。
“撲通”一聲,沈念嬌跪在了地上。
“母親……”
她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和不可置信的絕望。
“女兒……女兒愿意替三妹妹出嫁?!?br>
“只要能保全沈家,保全三妹妹的清譽,女兒哪怕是去赴死,也絕無怨言?!?br>
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青磚上。
那叫一個楚楚可憐,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嫡母看著她這副懂事的樣子,假惺惺地嘆了口氣,上前虛扶了一把。
“好孩子,委屈你了。你放心,母親定會為你多備些嫁妝,絕不讓你受委屈?!?br>
沈婉清看著沈念嬌哭得像個淚人,心里樂開了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蠢貨!你就抱著那點嫁妝,去侯府的冷院里哭一輩子吧!
這輩子的首輔夫人,是我沈婉清的了!
大局已定。
沈念嬌被丫鬟婆子們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破舊閨房。
門框發(fā)出“吱呀”一聲悶響。
房門徹底關上的那一剎那。
沈念嬌原本柔弱無骨的身子瞬間站直了。
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上,悲傷的表情猶如潮水般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熱到近乎扭曲的興奮笑容。
她轉(zhuǎn)過身,背靠著木門,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當場笑出豬叫。
爽!
太爽了!
這種不用自己費盡心機去退婚,反派還主動把金大腿送到嘴邊的感覺,簡直不要太舒坦!
“顧承澤那個垃圾,誰愛要誰要!”
沈念嬌走到銅鏡前,隨手扯下頭上那根寒酸的木簪子,任由一頭青絲散落。
鏡子里的少女明眸皓齒,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上一世,她為了所謂的愛情和虛無縹緲的功名,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為了省錢給顧承澤買筆墨,她連飯都舍不得吃飽。
結(jié)果換來的卻是一杯穿腸毒藥!
去**的愛情!****賢妻良母!
重活一世,她算是徹底悟了。
男人會背叛,但金子不會!權力會更迭,但銀票不會騙人!
平陽侯府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百年勛貴,是富得流油的頂級豪門!
世子病重怎么了?病重才好??!
只要世子一死,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侯府少夫人。
沒有通房小妾爭風吃醋,沒有妯娌之間勾心斗角,更沒有男人天天在面前指手畫腳。
她只需要**那個病秧子,就能繼承整個侯府的潑天富貴!
每天數(shù)錢數(shù)到手抽筋,無聊了就看看沈婉清在貧民窟里和窮書生狗咬狗。
這種神仙日子,上哪兒找去?
沈婉清以為搶走顧承澤就是搶走了未來?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顧承澤那種極度****、好高騖遠的普信男,這輩子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妹妹啊妹妹,姐姐真得好好謝謝你?!?br>
沈念嬌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動作豪邁得像是在飲酒作樂。
“你就在那漏風的破**里,好好享受你的‘首輔夫人’夢吧!”
“至于侯府那潑天的富貴,姐姐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
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嫁進侯府了。
甚至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過去,親自搖晃著世子的肩膀問一句:
夫君,你到底什么時候咽氣啊?我連縞素都準備好了!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
沈家門外便響起了吹吹打打的嗩吶聲,刺耳的哀樂里硬生生夾雜著幾分喜慶。
那是平陽侯府的迎親隊伍到了。
按照規(guī)矩,新郎官應當親自上門迎娶新娘。
沈念嬌早早換上了一身略顯暗沉的紅色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诖查缴稀?br>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方帕子,掌心甚至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出汗。
終于要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沈家,奔向她的**之路了。
就在這時,貼身丫鬟翠竹突然從外面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
翠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小臉煞白,聲音都在發(fā)抖。
“怎么了?可是花轎出了問題?”沈念嬌在蓋頭下挑了挑眉。
“不是花轎……是侯府的人!”
翠竹急得直跺腳,帶著哭腔喊道:
“迎親的隊伍是來了,可是新郎官沒來??!”
“門外……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老嬤嬤……”
“她手里……她手里竟然抱著一只大公雞來迎親??!”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