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名字的縮寫，1860年就是他搶走這只碗的年份。”
宋硯愣了。
蘇棠接著說：“1860年的刻痕，銅胎刀刻的。我們可以用這道刻痕作為修復(fù)的定位點，找一塊同時期被毀的康熙官窯殘器，把它的碗足移植過來。斷裂**舊，色調(diào)做統(tǒng)一——只要刀刻痕能對上，釉面銜接度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br>宋硯慢慢摘下老花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茶館角落里一只落滿灰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拉開柜門。
里面是一塊康熙官窯的殘片。
宋硯把它拿到桌上，放在青花碗旁邊。蘇棠盯著那塊殘片看了三十秒——它的足底弧度、釉面開片紋、胎骨厚薄度，都和斷足口完全吻合。
這是同一窯、同一年、同一位匠人燒制的官窯青花碗。
宋硯找了十年的“原配”，其實一直鎖在自家茶館的保險柜里。
老人沒有解釋自己為什么不拿出來用，只是看著蘇棠說：“你剛才，沒有用任何工具?！?br>蘇棠垂眼：“我用的不是工具?！?br>“我知道?！彼纬幝聛恚种盖弥烂?，“你們蘇家的老祖宗當年修《清明上河圖》的時候也是這樣——手一搭上去，就能看出絹本的每一層修補痕跡。他在修復(fù)筆記里寫過：‘觸之如見舊主’。那時候同仁都以為他在寫詩。”
他抬起眼看蘇棠：“你不是在寫詩?！?br>蘇棠沒說話。
宋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找我有事?！?br>這不是疑問句。
蘇棠把手機推過去，亮出秦婉清發(fā)的捐贈儀式海報。宋硯掃了一眼標題，又看了眼香盤的照片，眉毛擰起來。
“霓裳天香盤?！彼f，“乾隆八年造辦處出品，光緒二十六年被****搶走，流落海外一百二十年。前幾年聽說在倫敦出現(xiàn)，后來沒了下落。”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這是你修的?！?br>蘇棠點頭：“胎底是我復(fù)刻的。原版胎底的配方早就失傳了，沈家為了顯示這件香盤的珍貴，對外宣稱是乾隆御制原胎——但他們沒有原胎。只有我復(fù)刻的那一塊?！?br>宋硯又沉默下去。
窗外有鴿子撲棱棱飛過，茶館里安靜得只剩下遠處胡同里傳來的二胡聲。
老人終于開口了：“秦家那丫頭要拿你的東西去邀功。”
“是。”
“沈錦州要當著全國媒體的面，說你修的香盤是他**修的?！?br>“是。”
“秦家現(xiàn)在有錢有勢，沈家更不用說。你是想來求我?guī)湍惴??！彼纬幷Z氣平靜，“你想讓我拿宋家的聲望給你背書？”
蘇棠看著他，開口：“我不求您任何東西。我只是來告訴您——捐贈儀式那天，我會去故宮，當著全國媒體的面，把霓裳天香盤的修復(fù)手札全部公開。每一道工序、每一種材料配方、每一個修復(fù)時間節(jié)點，我都有完整的記錄?！?br>宋硯眼睛瞇起來。
蘇棠繼續(xù)說：“手札最后一頁，有沈錦州本人的親筆簽名，證明是他委托我修復(fù)這只香盤的?！?br>“他可以不承認。**說你偽造簽名?！彼纬幮α?，“丫頭，跟沈家打官司，你連**費都掏不起吧?！?br>“我不打算**他?！?br>“那你打算做什么？”
蘇棠站起來，把那只缺了足的青花碗拿在手里：“我要當著全世界的面修一件東西——一件沈家、秦家、所有人都沒法否認的東西。修完之后，所有人都會看見，誰才是那個能摸透古物靈魂的修復(fù)師。”
宋硯沉默地望著她。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頭徹底落了，茶館里只剩下兩盞昏黃的壁燈。
老人從懷里摸出一把銅鑰匙，放在桌上，推向蘇棠的方向。
“這是我們家老宅三樓收藏室的鑰匙。里面有一件東西，擱了八十年沒人敢修。我爺爺生前說過，誰能修好它，誰就是整個文物修復(fù)界的祖宗?！?br>“什么東西？”
宋硯看著她，一字一頓：“傳國玉璽的碎片。1914年，紫禁城最后一次內(nèi)務(wù)府整理檔案時，從乾清宮地磚下面挖出來的。一共七片，宋家三代人只拼出了其中四片的位置，剩下的三片——沒人敢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