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追擊------------------------------------------。，被他一把扣住肩膀按在座椅上。下一秒，劇烈的沖擊從側(cè)面襲來，賓利失控旋轉(zhuǎn)，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尖嘯。——公路、田野、天空，交替閃過?！芭肯?！”，他的身體覆過來，將姜蘅死死護在身下。。，打穿另一側(cè)車窗，留下幾個冒著煙的彈孔。，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聽見密集的槍聲、司機的悶哼、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側(cè)翻在公路邊的排水溝里。，姜蘅被壓在傅深年身下，動彈不得。她聞到了血腥味——不是她的，是傅深年的。“傅深年！”她掙扎著想抬頭?！皠e動?！彼穆曇粢琅f沉穩(wěn)，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虛弱，“等我說跑，你就往那個方向跑，不要回頭。你呢？我沒事?！?br>騙人。
姜蘅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脖子上，越來越多。她想說什么，卻被傅深年捂住了嘴。
腳步聲。
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踩在碎石上，沙沙作響。
“傅總，”外面?zhèn)鱽硪粋€男人的聲音，陰惻惻的，像毒蛇吐信，“我知道你還活著。出來吧，把東西交出來，我放你和那位小姐一條生路?！?br>傅深年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姜蘅被他壓在身下，能感覺到他身體緊繃的肌肉——他在蓄力，在等待。
“傅總，”外面的聲音又響起，“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那位助理已經(jīng)中彈了，再不出來的話，下一個就是你懷里那位小姐?！?br>林述中彈了？
姜蘅想起副駕駛座上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心里一緊。
就在這時，傅深年動了。
他松開姜蘅，極快地做了一個手勢——指了指側(cè)翻的車窗，又指了指公路另一側(cè)的廢棄廠房。意思很明確：趁他吸引火力，她跑向廠房。
姜蘅搖頭，想說什么，卻被傅深年的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我數(shù)到三。”他極輕地說，“一、二——”
“三”字落下的瞬間，傅深年猛地踹開車門，借著車門作掩護，朝外面連開數(shù)槍。
槍聲炸響，外面的黑衣人四散躲避。
同一瞬間，姜蘅從另一側(cè)車窗鉆出去，不顧碎玻璃劃破手掌，拼命朝廠房的方向狂奔。
身后槍聲如暴雨，她不敢回頭。
廠房比她想象的要遠。
兩百米的距離，此刻長得像兩百公里。姜蘅跑得肺都要炸了，膝蓋上的傷口崩開，血順著小腿流下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身后傳來腳步聲——有人追上來了。
她咬著牙，拼盡最后一點力氣，沖進廠房大門。
里面是空曠的車間，堆滿銹蝕的機器和廢棄的雜物。陽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諝庵袕浡F銹和霉味的混合氣息。
姜蘅沖進去，四處尋找藏身之處。
“這邊?！?br>一只手從旁邊的機器后面伸出來，猛地將她拉進去。
姜蘅差點尖叫，被那只手捂住嘴。
“是我。”
低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
傅深年。
他怎么也進來了？他不是在外面吸引火力嗎？
姜蘅瞪大眼睛看著他——他的西裝不見了，白襯衫上全是血，左邊手臂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卻依舊銳利。
“你受傷了！”她壓低聲音。
“小傷?！备瞪钅晁砷_她，靠在機器上，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塞進她手里——一把槍，沉甸甸的，還帶著他的體溫，“拿著，以防萬一。”
姜蘅握著槍，手在抖。
她前世活了三十年，連**都沒摸過，更別說用了。
“保險已經(jīng)打開，”傅深年似乎看出她的緊張，“瞄準，扣扳機，別猶豫?！?br>姜蘅深吸一口氣，點頭。
腳步聲逼近了。
那些人已經(jīng)追進廠房，正在四處搜索。金屬碰撞的聲音，低沉的交談聲，越來越近。
“分頭搜，她跑不遠?！?br>“傅深年中槍了，肯定躲在這兒?！?br>“找到人別急著殺，老大要活的?！?br>姜蘅屏住呼吸，握緊手里的槍。
傅深年靠在機器上，閉著眼睛，像是在積攢力氣。他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微弱，血還在流，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姜蘅看著那灘血，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不能死。
他是她在這世上最后的親人，是唯一知道母親死亡真相的人，是唯一愿意幫她的人。
他不能死。
姜蘅忽然生出一股勇氣。她輕輕放下槍，撕下自己裙擺的一角，按住傅深年手臂上的傷口。
傅深年睜開眼睛，看她。
那目**雜得讓人看不懂——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極淡的……柔軟？
“你……”他開口。
“別說話?！苯看驍嗨稚嫌昧Π醋?，“省點力氣。我們會活著出去的?！?br>腳步聲越來越近。
姜蘅能聽見那些人就在幾米外，正在翻找機器后面的空隙。
“這邊沒有。”
“去那邊看看?！?br>“等等，地上有血。”
姜蘅心里一緊——血。她和傅深年一路跑過來，肯定留下了血跡。
“順著血跡找！”
“在那邊！”
腳步聲朝她們的方向沖過來。
姜蘅握緊槍，準備站起來拼命——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突然響起。
是從車間深處傳來的。
所有人同時愣住。
電流聲持續(xù)了幾秒，然后變成一個沙啞的人聲，斷斷續(xù)續(xù)，像是老舊收音機里的信號：
“傅……傅家的人？往東走……地下室……有暗道……”
姜蘅渾身一震。
這聲音從哪里來的？
她環(huán)顧四周，終于看見——就在她們藏身的機器旁邊，有一部掛在墻上的老舊對講機。銹跡斑斑，布滿灰塵，指示燈卻在一閃一閃地亮著。
有人在用這部對講機跟她們說話。
“往東走，地下室，有暗道?！蹦莻€沙啞的聲音又重復了一遍，然后電流聲消失，對講機歸于沉寂。
姜蘅看向傅深年。
他的眉頭緊鎖，盯著那部對講機，眼底閃過復雜的神色。
“走?！彼麚纹鹕碜?，“往東?！?br>姜蘅扶著他，兩人借著機器的掩護，朝廠房東側(cè)移動。
身后傳來黑衣人的喊聲：“血跡到這兒斷了！他們就在附近！給我搜！”
東側(cè)盡頭，是一扇生銹的鐵門。
姜蘅推開門，里面是向下的樓梯，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地下室。
姜蘅扶著傅深年往下走，樓梯很陡，每走一步都吱呀作響。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摸索著墻壁，一步一步往前。
終于，樓梯到了盡頭。
是一個狹窄的地下室，堆滿陳舊的雜物。姜蘅掏出手機照亮，四處尋找——哪里有暗道？
“找墻角?！备瞪钅甑穆曇籼撊?。
姜蘅舉著手機，一寸一寸檢查墻壁。終于，在最里面的墻角，她發(fā)現(xiàn)一塊顏色不一樣的水泥——比周圍的新，像是后來補上去的。
她蹲下來，用力敲了敲。
空心的。
“在這兒！”
姜蘅拼命扒那塊水泥，手指磨破了也顧不上。終于，水泥被撬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剛好能容一個人爬進去。
身后傳來腳步聲，那些人追下來了。
“快走！”姜蘅推著傅深年。
傅深年沒有推辭，他彎下腰，鉆進洞口。姜蘅緊隨其后，剛把腿收進去，地下室的門就被踹開了。
“人呢？”
“那邊有洞！追！”
姜蘅拼命往前爬，通道很窄，兩邊是粗糙的泥土，刮得她皮膚生疼。她什么都顧不上，只知道爬，一直爬，爬出這條黑暗的通道——
眼前驟然一亮。
通道出口是一片灌木叢，外面是一條干涸的河床。
姜蘅爬出來，回頭拉傅深年。他臉色慘白如紙，卻咬著牙撐住了。
身后通道里傳來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走！”姜蘅架起他，兩人踉蹌著跑進河床。
身后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地面劇烈震動，熱浪從通道口噴涌而出。
姜蘅被沖擊波掀翻在地，回頭一看——
廠房的方向，火光沖天。
爆炸了。
姜蘅趴在河床上，大口喘息，看著遠處那片火海。
那些人……追兵……全在里面？
“走?！备瞪钅甑穆曇粼诙呿懫穑撊鯀s堅定，“這里不安全，爆炸會引來更多人?！?br>姜蘅扶著他，兩人沿著干涸的河床，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經(jīng)黑透了。河床盡頭是一片小樹林，穿過樹林，隱約能看見幾戶人家的燈火。
傅深年終于支撐不住，靠著一棵樹滑坐下來。
姜蘅蹲在他身邊，查看他的傷勢——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
“你撐住，我去找人幫忙。”
“別去?！备瞪钅曜プ∷氖滞?，力氣出奇地大，“不能……暴露身份。”
“那怎么辦？你會死的！”
傅深年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死不了。”他說，“你還沒喊我一聲堂哥，我怎么舍得死。”
姜蘅一愣，隨即鼻子一酸。
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從裙子上又撕下一塊布，重新給他包扎傷口。傅深年靠在樹上，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
遠處，那場爆炸的火光還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天。
姜蘅抬頭看著那片火光，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前世那場燒死她的大火，也是這樣紅，這樣亮。
只是這一次，她身邊有人。
“傅深年，”她輕聲開口，“那個對講機里的聲音，是誰？”
傅深年沒有睜眼，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我也不知道。但那部對講機的頻率，是傅家專用的。能用那個頻率聯(lián)系我們的，只有一種人——”
他睜開眼睛，看向那片火光。
“傅家的人?！?br>姜蘅心里一震。
傅家的人？在這荒郊野外的廢棄廠房里，藏著傅家的人？那個人是誰？為什么會幫他們？又怎么知道那條暗道？
她想起那沙啞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往東走，地下室，有暗道?！?br>那個人，現(xiàn)在還活著嗎？
廠房爆炸了，他呢？
傅深年的手機忽然震動。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怎么了？”姜蘅問。
傅深年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她。
屏幕上是一條短信，發(fā)件人顯示為——“周明遠”。
內(nèi)容是：
“我逃出來了。但他們抓走了另一個人。那個人說，他認識傅云亭。還說，他知道姜蘅的親生母親，當年為什么必須死?！?br>姜蘅盯著那行字，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她的親生母親，當年為什么必須死。
必須。
不是意外，不是謀財，不是普通的仇恨——是“必須”。
好像她的母親，非死不可。
傅深年收起手機，撐著樹干站起來。
“走吧?！彼f，“我們?nèi)フ抑苊鬟h?！?br>姜蘅扶著他，兩人一步一步走出樹林。
身后，那片火海還在燃燒。
但姜蘅沒有回頭。
她只是握緊了手里的槍，握緊了那半封母親留下的信，握緊了身邊這個男人給她的那一絲溫度。
不管前面等著她的是什么——
這一次，她不會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