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
趙愷站在我身后，嗯了一聲。
"不讓任何人動這間辦公室，連坐都不讓。高層開會全挪到隔壁會議室。"
他停頓了一下。
"叔說，這間屋子有主人。"
我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走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兩年前我在這里看到的風(fēng)景和現(xiàn)在一樣——江水、橋、樓、路上的車流像螞蟻。
變了的只有我。
"說正事。"我轉(zhuǎn)過身，"陳昊南的公司，叫什么？"
趙愷的表情瞬間切換。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深藍色封皮的報告，遞過來。
"昊辰傳媒。去年營收一億出頭，估值做到了八個億，但水分至少六成。他最近在爭咱們的聯(lián)合推廣合同，總價兩個億。"
"我爸批了沒？"
"沒有。"趙愷看了我一眼，"叔的原話是——這個人不干凈。"
我翻了幾頁。
趙愷在旁邊補充："三個月前他給公司新招了一個市場總監(jiān)。"
我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市場總監(jiān)：林晚月。
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三秒。
"你知道？"我抬頭。
趙愷沒回答，從包里拿出第二個文件袋。比第一個厚三倍。
我打開。
最上面一疊是銀行流水。
林晚月的個人賬戶，六個月內(nèi)向陳昊南的私人賬戶轉(zhuǎn)了一百二十萬。
時間標注得很清楚——每筆轉(zhuǎn)賬的日期，和我給她工資卡打錢的日期完全重合。
我的拇指在那些數(shù)字上摩挲了兩下。
"還有這個。"
趙愷把手**開，劃了幾下，遞過來。
聊天記錄截圖。
日期從半年前開始，一直到昨天。
陳昊南："你老公又給錢了？"
林晚月："嗯，這個月多要了兩萬，說幫朋友投資的。"
陳昊南："哈哈哈，果然是個冤種。等合同簽下來，你就跟他把手續(xù)辦了。"
林晚月："他如果不同意呢？"
陳昊南："一個月薪五千的小職員，他能怎樣？凈身出戶就完了。"
我往下翻。
最后一條是昨天年會之前。
林晚月："南哥，今晚年會他也要去，好煩。"
陳昊南："讓他來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廢物。"
趙愷站在旁邊，拳頭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哥，我手里有的不止這些。昊辰傳媒的財務(wù)報表有嚴重造假，虛增收入、偽造合同流水，涉嫌商業(yè)**。你說一聲，我明天就能把材料遞到經(jīng)偵大隊——"
"不急。"
我把文件袋合上。
趙愷的話頓在了半空。
"不急？"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窗外。
太陽已經(jīng)到了正午的位置，陽光打在我臉上，暖的。
"他覺得我是一只可以宰的綿羊。"
"讓他繼續(xù)覺得。"
我把文件袋壓在了桌上。
"等他把脖子伸到最長的時候——"
我沒說完。
趙愷看著我，笑了。
那種跟了我十幾年才有的笑。
他懂了。
"明白了，哥。"
"另外，"我坐進那把兩年沒人坐過的椅子里，皮質(zhì)微涼，貼著后背一陣輕顫，"替我約我爸。明天，家里吃個晚飯。"
趙愷沒多問。
"好。"
第三章
第三天傍晚，我照?；氐侥莻€四十平的小家。
林晚月靠在沙發(fā)上看綜藝節(jié)目，腳搭在茶幾邊，腳趾上涂著新做的豆沙色指甲。
茶幾上放著我早上削好的蘋果，只缺了一個牙印。
"回來啦？"她頭也沒抬。
"嗯。"
我走進廚房，從冰箱里拿出西紅柿和雞蛋。
她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老公，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地蓋過了她嬌柔的尾音。
她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舔了一下嘴唇。
"我一個朋友在做私募，收益很穩(wěn)定，保底年化百分之二十。我想投五十萬進去。"
五十萬。
我的年薪不到六萬。
"錢呢？"我沒回頭，繼續(xù)洗菜。
"找你家里借嘛。你以前不是說**做點生意的嗎？開口叫一聲，他總不能不管你吧。"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兩年前我跟她說過，家里有點生意，沒有細說。
她從來沒追問過。
現(xiàn)在我知道，那不是體貼。
是不在乎。
一個月薪五千的男人的家庭**，在她眼里不值得深究。
"我跟家里兩年沒聯(lián)系了。"我說。
"那就為了這事打個電話唄。"她走進來，從后面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