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連杯水都沒有。
江浩然站在投影幕前，西裝筆挺，領(lǐng)帶夾反著光。
“各位董事，今天臨時召開會議，主要宣布一件事?！?br>他掃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牧同志，經(jīng)公司管理層一致討論決定，你被辭退了。”
全場靜了兩秒，緊接著響起一片竊笑。
坐我旁邊的張副總推了推眼鏡：“早該辭了，一個上門女婿，混了三年，連個像樣的方案都沒寫過?！?br>對面的李董事跟著點頭：“浩然總英明，公司早該清理閑人了。”
江浩然很享受這個場面。
他雙手撐著桌沿，微微俯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沈牧，按照公司章程，辭退員工需要確認(rèn)一下股權(quán)情況。你在職期間，有沒有通過內(nèi)部渠道購買過公司原始股？”
“有的話，公司按原價回購?！睆埜笨傃a了一句，“也省得以后扯不清。”
我抬起頭，看了江浩然一眼。
“有?！?br>“多少？”
“不多?！?br>我從褲兜里掏出一份文件，折了兩道印，丟在桌上。
“也就95%?！?br>會議室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
是十幾個人同時忘了怎么喘氣的那種。
張副總的手懸在半空，推眼鏡的動作定住了。李董事端著茶杯，嘴張著，水流到了下巴上。
江浩然臉上的笑還掛著，但眼神已經(jīng)變了。
“你說什么？”
“95%。”我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地產(chǎn)的原始股，我持有95%。準(zhǔn)確說，是通過三家投資公司間接持有，但實際控制人都是我。”
“***開什么玩笑？”
江浩然一把抓過文件，翻開第一頁，臉色就白了一層。翻到第二頁，手開始抖。翻到第三頁，文件差點掉地上。
“這不可能?！?br>“您可以打電話去工商局查?！蔽彝伪成弦豢?，“或者問問在座各位手里的股份，加起來是多少?！?br>會議室里開始騷動。
幾個董事低頭翻手機，有人開始打電話。
張副總第一個查完，放下手機的時候臉色比江浩然還難看。
“浩然總……他說的是真的。我手里的3%沒變，但大股東那一欄……確實不是**的名字?！?br>“怎么可能？”江浩然猛拍桌子，“這公司是我爸創(chuàng)辦的！股權(quán)怎么會——”
“**。”我打斷他，“**創(chuàng)辦的沒錯。但創(chuàng)辦和持有是兩回事。三年前**地產(chǎn)資金鏈斷裂的時候，是誰注資救的公司？”
江浩然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是我?！?br>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兩千萬的注資，換來的就是這95%的股權(quán)。合同上有**的簽名?！?br>“你一個上門女婿，哪來的兩千萬？”
我看著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你剛才說要辭退我？”
江浩然的喉結(jié)上下動了兩下。
“你可以辭退我?！蔽夷闷鹱郎系奈募?，疊好放回口袋，“但辭退完之后，這間會議室、這棟樓、樓下停車場里你那輛奔馳占的車位——都是我的?！?br>我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br>“回購股份的事，你就別想了?！?br>“95%的價格，你出不起?！?br>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會議室里炸了鍋。
但那些聲音跟我沒關(guān)系了。
我掏出手機，上面有三十七條未接來電。
其中二十六條來自我老婆江若晴。
剩下的十一條，來自我丈母娘。
第二章
手機又響了。
是江若晴。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沈牧，你在哪？”
“剛從公司出來?！?br>“我媽說浩然在董事會上要辭退你？什么情況？”
“已經(jīng)辭退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擔(dān)心，也沒有意外。好像她弟弟把我辭退這件事，在她的預(yù)期之內(nèi)。
“你不問問辭退的細(xì)節(jié)？”
“有什么好問的？浩然管公司，他有這個權(quán)力。”
“他沒有。”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你忙吧。”
我掛了電話。
三年了。
結(jié)婚三年，入贅**三年，在**地產(chǎn)當(dāng)一個透明人三年。
江若晴從來沒正眼看過我。
她是灃城大學(xué)經(jīng)濟學(xué)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