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訂婚宴上的耳光
水晶吊燈的光晃得人眼睛發(fā)酸。
林小曼端著酒杯站在宴會廳角落，拇指不停摩挲著腕上那塊老懷表。表殼磨得發(fā)亮，指針走得穩(wěn)當，外婆留給她的遺物，戴了三年從沒出過錯。
可今晚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陸北辰站在三步外，一手插兜一手刷手機。他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裝，袖口的袖扣是她上月用工資買的，當時他說喜歡得不行，現(xiàn)在看著就跟普通扣子沒區(qū)別。
“林姐，你男人今天話少啊。”趙雨薇端著香檳走過來，朝陸北辰努努嘴，“訂婚宴也不幫著應酬?！?br>林小曼笑笑:“他投行那邊壓力大。”
“得了吧。”趙雨薇撇嘴，“我老公以前也這樣，手機不離手，后來發(fā)現(xiàn)他在外面養(yǎng)了一個?！?br>“表嫂，每個人不一樣?！?br>趙雨薇沒再說什么，拍拍她肩膀走開了。林小曼低頭抿了口酒，余光掃見陸北辰又在看手機。
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她看不清。
他跟誰發(fā)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有什么東西在胸口撓，*卻不疼。她把酒杯放到服務生的托盤上，朝陸北辰走過去。
“跟誰聊呢？”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
陸北辰抬頭，拇指飛快按了下鎖屏鍵:“同事，項目上的事。你閨蜜那邊怎么樣？”
“挺好的?！绷中÷⒅掷锏氖謾C，“我能看看嗎？”
“看什么？”
“就看看。”
“你有病?！标懕背桨咽謾C揣進褲兜，“我跟客戶商量項目細節(jié)，你查崗？”
林小曼沒說話。她想起外婆臨終前說過的話——表能通人心，真話假話，一照就知道。
她摸了摸表殼。
手表溫度比平時高了一點。
“我去下洗手間。”她轉身往走廊走。
洗手間沒人。她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在手腕上，表盤映出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她今天還沒用過手表的能力。
外婆說這表能看到東西的“記憶”，但得是剛接觸過的。她試過，確實能看到。但那感覺很消耗精神，像整宿不睡盯著電腦屏幕，腦袋漲得疼。
最多用三次，外婆臨終前特意交代。
她深吸口氣，關上水龍頭。
回到宴會廳，趙婷婷正在臺上講話。她穿了一件紅色露肩禮服，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亮得晃眼。她是閨蜜蘇冉的未婚夫，也是這場訂婚宴的主角。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壁w婷婷聲音甜得很，像泡了蜜，“我和蘇冉認識三年，終于定下來了。”
臺下掌聲一片。
林小曼看向蘇冉，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整個人幸福得要溢出來。
可蘇冉不知道。
林小曼視線一轉，看到陸北辰站在趙婷婷身后，嘴角掛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笑，意味深長。
她的心沉了一下。
“林姐！”趙雨薇擠過來，“你臉色不好?！?br>“沒事，可能酒喝急了?！?br>“那就別喝了。你那個男人——”趙雨薇壓低聲音，“我剛看見他往趙婷婷那邊瞟了好幾次。”
“可能是人多不小心?！?br>“得了吧，我可不信什么不小心?！壁w雨薇翻了個白眼，“你自己多留個心眼?！?br>林小曼點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陸北辰。
他口袋里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她必須親眼看看。
周圍的人都在鼓掌。林小曼趁亂退到角落，手掌按在胸前的表殼上，心里默默念著:再看一次，就看一次。
手腕上的表輕輕震動，像有東西活了過來。
她睜開眼。
陸北辰剛才碰過的東西——手機。
她快步走到他剛才站的位置，那里空著，他去了窗邊接電話。她蹲下身，手指滑過手機屏幕邊緣，指尖觸到一點溫熱。
畫面晃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
陸北辰的側臉，屏幕里的女人穿著紅色衣服，是趙婷婷。她湊到鏡頭前，聲音甜膩:“想我沒？”
“寶貝，別鬧。”陸北辰壓低聲音，“我女朋友在呢?！?br>“她算什么東西?！壁w婷婷咯咯笑，“我未婚夫那**都不知道你我是誰。等她嫁過來，咱們就能雙宿**了。”
“你別急?！?br>“我急什么？急的是你?！壁w婷婷眼睛一瞇，“她那邊的家底子，夠你還清那幾百萬的債？”
陸北辰沉默了兩秒。
“夠?！?br>“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