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今日傍晚，日沉谷近郊發(fā)生襲擊事件，武裝集團"灰燼之子"襲擊了邊境線公路上的平民車隊……北陸聯(lián)合總指揮部已授權(quán)陸軍展開"滅火"行動，并派遣部隊**反抗軍。目前，地區(qū)局勢已基本得到控制……”，被機械臂運轉(zhuǎn)的噪音和整備人員此起彼伏的喊話聲攪得支離破碎。，轉(zhuǎn)身看向格納庫另一端。幾臺機兵正在接受檢修，電弧焊的火花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恩菲爾德**學(xué)院的高材生，全校第二的成績畢業(yè)，狙擊科目創(chuàng)下近五年來的最佳記錄——所有這些履歷此刻都不如她臉上那道被煙灰抹出的黑印來得真實?！暗鹊?！我們才不是什么可疑人員！”黛娜的聲音在格納庫中炸開，正在檢修的那臺野隼旁的整備人員嚇得手里的工具差點脫手，“我和凱登可是順著你們的求援信號特地趕來的！”，神情僵硬，槍口雖然垂下但手指始終搭在扳機護圈外側(cè)。“不信你們?nèi)栕窊舴纯管姷哪莻€女人……”黛娜想起那臺白黑紅灰相間的機體從礦道中沖出的畫面，XR的輪廓在記憶中依然清晰如昨，“喂，檢查我的機兵的時候，對她溫柔一點！”，手中的數(shù)據(jù)終端投射出兩份檔案的縮略圖?！皺z查武裝并核實身份，這是例行公事?！彼穆曇羝桨宓孟裨谀钫n文，“**、偷渡、非法入侵……這是誰的檔案??？”黛娜的眼睛驟然瞪大，用手指戳著終端屏幕，“我可是恩菲爾德**學(xué)院的正牌畢業(yè)生！”，停頓了片刻，又移回屏幕。數(shù)據(jù)終端上，兩張照片并列顯示，一張是黛娜的軍校檔案證件照，另一張是一份通緝令——“涉嫌殺害北陸聯(lián)合機動裝甲高級研究員紐曼博士……”士兵念出通緝令上的關(guān)鍵字，聲音依然平板，但語速放慢了一些，“雇傭軍怎么會用你這種嫌疑犯？”，凱登推開靠在一臺待維修的原點上的肩膀，朝這邊走來。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沉穩(wěn)?！白岄_，黛娜?！保请p深色的眼睛直視著對方的光學(xué)面罩，隔著那層看不清對方表情的鏡面介質(zhì)，凱登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條隨時可能咬人的軍犬。
“他說的是我?！?br>凱登的目光越過士兵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站立的一臺燧石機兵身上。那臺早已廢棄不用的機兵停在格納庫最深處無人問津的角落，裝甲板上的涂裝已經(jīng)斑駁脫落，像一張褪色的舊照片。
“我想我的底細你們已經(jīng)夠清楚了?！眲P登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多了一些重量，“通話記錄可以證明，我們的確是順著第七機動隊的求援信號趕來救援的。聯(lián)合法庭至今沒有任何證據(jù)證明……是我殺了我父親！”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格納庫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電弧焊的嘶嘶聲和遠處推進器測試的低沉嗡鳴。幾名整備人員停下手里的活計，朝這邊張望了幾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紐曼博士……還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啊?！?br>那個聲音從格納庫入口的方向傳來，語氣溫和得不像是在對一群被懷疑為通緝犯的雇傭兵說話，而是在老同學(xué)聚會上對許久未見的老友寒暄。
凱登猛地轉(zhuǎn)頭。
***·布呂希爾站在格納庫入口的光影交界處。總督的軍裝一絲不茍，肩章上的星章在燈光下反射出低調(diào)的光澤。他的頭發(fā)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在某些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但那不是衰老的痕跡——那是被時間和戰(zhàn)爭反復(fù)雕刻后的勛章。
負責圍住凱登和黛娜的三名士兵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僵住了。為首的那位猛地立正，敬禮的動作因為過快而顯得有些滑稽。
“總督閣下？”
***向前走了兩步，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慣于發(fā)號施令但此刻刻意放低的姿態(tài)。他的目光從凱登身上掃過，又在黛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格納庫深處那臺燧石斑駁的裝甲上，似乎在那里看到了某個遠去的時代。
“無意打攪，只是我個人希望前來表達感謝?！?**說，“可以給我?guī)追昼姇r間嗎？”
黛娜的下巴差點沒托住。她的目光在總督的肩章和他的臉之間來回跳躍了至少三個來回，出氣比進氣多出了一截。
“啊、啊——您……您就是電視上那個，北陸聯(lián)合駐米赫瑪島的總督***??？”
總督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成年人對年輕一代特有的溫和敷衍，也有政客對有用之人特有的耐心。
三名北陸聯(lián)合士兵中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一個肩章多了一道裝飾的青年，他撞了一下身旁還在發(fā)呆的同僚的后腰，低聲喝道：“總督閣下？身體立正，敬禮！”
另外兩人這才手忙腳亂地立正。
***舉起右手，隨意地擺了擺，示意他們不用多禮。那姿態(tài)更像是在他自家官邸的會客廳而非此刻機兵整修區(qū)里。
“我聽說，今天下午，是兩位英勇的外部**挺身而出，擊退了反抗軍的增援部隊，緩解了正面戰(zhàn)場的壓力?！?br>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jīng)確認無疑的既定事實，眼神卻始終在凱登的臉上流連不去。
三人的臉色從最初的慌張僵硬趨于穩(wěn)定，為首的那位舔了一下發(fā)干的嘴唇，斟酌了至少兩秒才開口。
“長官，我們只是在檢查檔案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可疑人員，我們——”
“夠了?！?**的聲音不大，但格納庫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難道你想要我在實踐報告上寫下你的名字嗎？”
格納庫的溫度似乎驟降了幾度。
“我想，這應(yīng)該只是一場誤會吧？”
三人的回答異口同聲：“是……是，長官！”
***滿意地點了點頭，轉(zhuǎn)向凱登。他的目光在這位年輕人臉上停了一瞬，似乎在確認什么東西。凱登比他高半個頭，但總督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仰視——更像是看到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的子嗣時，那種帶著緬懷和計算的復(fù)雜凝視。
“您就是北陸聯(lián)合在米赫瑪島的最高行政長官吧?！眲P登抬起頭，與***平視。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在那平靜的表面之下，有一種將自己定義為犬類的自嘲，“那請容我這條野狗多說一句……”
***沒有搭話，也沒有示意他閉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北陸聯(lián)合’在與‘晨星同盟’邊境的投入實在是太少了?！眲P登的聲音在空曠的格納庫中回蕩，“再這樣下去，這片地區(qū)遲早會落入反抗軍之手。如果不想失去它，你們最好行動起來?！?br>格納庫再次安靜下來。
幾名整備人員面面相覷，手上的活計徹底停了下來。三名北陸聯(lián)合士兵的臉上寫滿了“這家伙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沒有生氣。甚至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他盯著凱登看了幾秒，嘴唇微動，像是在回味對方方才那番話里每一個字的分量。
“……凱登·紐曼是么，看得出來你是個很有膽識的人?！笨偠降恼Z氣依然溫和，“如果你真有這番抱負，為什么不親手將它實現(xiàn)給米赫瑪?shù)娜嗣窨茨亍?br>他從軍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兩指夾著遞到凱登面前。
“……而我，恰好能給你提供機會?！?br>凱登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深藍色的底紋，銀色的燙金字，北陸聯(lián)合機動隊的徽章在左上角被壓印出凹凸的觸感。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機會……？”
“我代表北陸聯(lián)合機動軍向二位發(fā)出正式邀請。”***的目光從凱登移到黛娜身上，又移回凱登，“陸戰(zhàn)營機動隊將是你們施展才華的舞臺。為了讓整個米赫瑪島對你們更加寬容——接受我的好意吧。”
***收回名片，連同邀請一道保留。他沒有要求立刻得到答復(fù)?？偠竭f出名片的手在空中懸停了兩秒又收了回去，仿佛他知道這枚種子放在年輕人眼睛倒影里，比栽在眼前這片土壤里更有價值。
“……想讓我們考慮一下?！?br>***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去。軍靴踏在格納庫的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而有節(jié)奏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著，漸漸遠去。
格納庫內(nèi)。
黛娜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凱登的后腰。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有一半是不服氣，另一半是替他感到不值。
“凱登，我以為你會拒絕?！?br>“我也有我的理由?！眲P登的回答很簡短。他的目光跟隨***消失在格納庫入口的身影，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口。
“……我們的機兵準備得如何了？”
黛娜抱起胳膊，眉頭微皺著，似乎在評估凱登此刻的情緒狀態(tài)是否真的適合討論工作。
“很快就能結(jié)束了，不過還有件事需要向你確認?！彼D了一下，“我在清點戰(zhàn)利品時發(fā)現(xiàn)一把制式***，要怎么處理？”
凱登朝整備臺方向走去，腳步?jīng)]有停。他的聲音從前方的埃塵中傳回來，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
“……看起來狀態(tài)良好，應(yīng)該能派上用場。去看看機兵的情況吧。剛好我那臺機兵右手還是空的，剛好把這把***裝上去?！?br>格納庫的空氣中，推進器測試的嗡鳴聲再次響起。
黑曜石集團總部。
中央分析室的光線比任何樓層都暗。百葉窗被拉到底，將所有外部光源隔絕在外。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正中央那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幕，數(shù)據(jù)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幾名分析員圍坐在投影幕四周，臉上的表情在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凝重。
奧維特·萊克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雙手交疊在下巴前。
黑曜石集團的掌門人，****機兵重工企業(yè)的最高決策者，此刻正在聽他的分析部門主管做報告。老爺子的頭發(fā)已全白，但面容依然棱角分明，藍灰色的眼睛在全息投影的映照中閃動著冷冽的光澤。他很少親自出席分析報告會——但雷恩堡那間實驗室的價值，值得他破例這一次。
“……分析報告顯示，實驗室一戰(zhàn)中，對方所使用的機兵全都是從未在市面上見過的S級機兵?！?br>分析主管的聲音有些發(fā)干。他調(diào)出一組數(shù)據(jù)，全息幕上彈出六臺機兵的輪廓圖。輪廓圖都是從戰(zhàn)場殘骸的損傷數(shù)據(jù)反推出來的大概外形，細節(jié)模糊，涂裝顏色也只是基于彈道痕跡上的漆料殘渣做的推測。
“使用的動力爪和槍盾重**都是非常規(guī)的武器。我們這邊的技術(shù)團隊目前還無法復(fù)現(xiàn)它們的部分組件結(jié)構(gòu)——至少在短時間內(nèi)做不到。”
“機師等級呢？”奧維特·萊克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一只老狼在發(fā)問。
“也至少應(yīng)該是S級機師。”分析主管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一張被放大的戰(zhàn)場截圖彈了出來。畫面中，那臺黑紅色的輕型格斗機兵正單手握著精鑄長柄，姿態(tài)從容，看起來不像在戰(zhàn)斗，更像是在演練一套已經(jīng)練習過無數(shù)次的動作。
“特別是這個。能夠單手正常使用長柄類武器，甚至可以再撿一把長柄玩雙持，甚至還能打出扔一把然后留一把跳劈這種連招。單是最后一個動作，我們就做不出來——就算讓我們的王牌機師來駕駛，也需要至少半年的專門訓(xùn)練，還未必能達到這種流暢程度?！?br>“這很可能是一位久經(jīng)沙場的退役老兵?！狈治鲋鞴苎a充道。
“除了這個老兵，還有別的線索嗎？”
“在每臺機兵上，至少檢測到了五個以上的模組反應(yīng)。”分析主管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五套模組集成在一臺機兵上，而且能做到互不干擾，這在技術(shù)上至少領(lǐng)先我們兩年?！?br>奧維特·萊克的目光微微瞇了一下。
“群狼傭兵團的資料呢？”
分析主管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劃了幾下，一份檔案被放大投射到屏幕中央。群狼傭兵團的標志——一頭銀灰色的狼頭，兩只眼睛被設(shè)計成紅色和金色的異色瞳，狼嘴微張，露出鋒利的犬齒——占滿了屏幕的左側(cè)。右側(c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shù)據(jù)。
“群狼傭兵團，一個在不到一年前剛成立的傭兵團，保密程度很高?！狈治鲋鞴苣畛鰣蟾嫔系年P(guān)鍵信息，“注冊地在米赫瑪島東海岸的一個城市，法人代表是一個查不到任何**資料的化名。注冊資金……是一筆足夠買下一個小型傭兵公司的數(shù)字?！?br>“戰(zhàn)斗公共頻道的對話呢？有沒有記錄？”
分析主管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在全息界面上劃動了幾下，截取了戰(zhàn)斗公共頻道的***條，將它們?nèi)客渡湓诖笃聊簧稀?br>“我不會讓你們命中的?！?br>那是救贖天使的駕駛員說的。
“來，讓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br>“你就這點本事？當年那個小賊好歹還能傷我一只眼睛。”
“看不看得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經(jīng)輸了?！?br>那是冥王駕駛員的幾句對話，出現(xiàn)在了公共頻道上。
“鬣狗，撤退吧?！?br>那是死神的駕駛員說的。
“你有麻煩了?！?br>那是狼王駕駛員的最后一句。
分析主管補充道：“根據(jù)戰(zhàn)場音波分析和頻譜特征比對，這批對話來自小隊內(nèi)部的加密頻道，公共頻道只截取到了一部分。也就是說，出現(xiàn)在公共頻道上的這些對話，是他們主動公開的部分——不是被我們**的，而是他們自己放出來的?！?br>“而且都絕對不是原聲。”分析主管的下屬**了一句話，語氣篤定，“有明顯的變聲處理。狼王駕駛員的變聲是大叔音，冥王駕駛員是御姐音，死神駕駛員是少年音，只有救贖天使駕駛員用的是原聲——可能是因為她在公開場合說過類似的話被記錄過，也可能只是……懶得變。‘我不會讓你們命中’這句話的音紋特征和我們在****上聽到的一段禱告聲非常相似——救贖天使的駕駛員，很有可能是一個經(jīng)常去教堂的人，女性，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br>“所以想要調(diào)查分析，就只能從機兵上下手?！狈治鲋鞴軐嬅媲谢啬切C兵輪廓圖，“那些機兵的設(shè)計上有很多仿生學(xué)設(shè)計，并且整體做工精良，屬于生物科技與重工制造的結(jié)合。從機兵風格來判斷，應(yīng)該是西方那邊的工廠?！?br>有人給出了一個猜測。
“從公共頻道的對話中，可以大致判斷出駕駛著黑紅色輕型格斗機兵的駕駛員——也就是冥王的駕駛員——在以前被人傷到過一只眼睛。信息實在太籠統(tǒng)了，壓根就沒法推理出他們所屬的勢力或者駕駛員信息?！?br>“但是……”
聲音從會議桌的另一端傳來，有些猶豫，帶著一種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被罵的膽怯。
“但是倒是真有一個組合是有可能的。冥氏重工和萊茵科技。一個是東大的重工巨頭，一個是鐵十字帝國的生物科技巨頭，兩家公司擁有十分親密的合作關(guān)系——戰(zhàn)略級別的?！?br>分析主管接過了下屬的話頭：“冥氏和萊茵也確實在生物科技和重工制造上十分發(fā)達。仿生學(xué)設(shè)計、生物科技與重工制造的結(jié)合——這正好卡在了這兩家公司的技術(shù)重疊區(qū)?！?br>“而且冥氏近期在米赫瑪島上整了個分部?！绷硪粋€分析員補充道，“選址在冥氏獨立勘探出的一座礦場旁邊，采完礦后直接運到分部進行加工——這條線完全閉環(huán)，不需要與任何島上勢力合作?！?br>全息屏幕上彈出了冥氏重工的官網(wǎng)首頁，隨后切換到了冥淵的個人資料頁。分析主管的手指懸在“確認”按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冥淵，冥氏重工現(xiàn)任董事長，在十七八年前，因為見義勇為，在與歹徒搏斗的時候被弄傷了一只眼睛?！?br>他的手指終于落了下去。
全息屏幕上彈出了一條來自十七年前的新聞報道頭版，圖片略有模糊，但標題上的字清晰可見?！扒嗄昶髽I(yè)家見義勇為，與持刀歹徒搏斗負傷”。報道的配圖是一張略微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一個黑發(fā)年輕人正將一名倒在地上的歹徒按住，左眼處有暗色的液體流淌。
“有點巧合。”奧維特·萊克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繼續(xù)。”
另一個分析員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緊繃：“冥淵這點十七八年前的舊事確實不太好查，要不是因為當年這件事情曾上過新聞、且有一段熱度，我們查不到這一步?！?br>他又劃了一下全息界面。
“……不過最有意思的其實是冥淵的兒子，冥河。”
全息屏幕上彈出的是一個少年資料。照片里，一個黑發(fā)黑紅色西裝的少年，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一頭黑**尾短發(fā)，左眼瞼的淚痣在柔光中被拍攝得如同星星點綴般耀眼。但他的眼神不對——那種眼神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一個孩子臉上。那是一種**的凝視。
“為什么會有意思？”有人在會議桌的另一頭接話。
“因為他今年過完生日才十七歲?！?br>全場安靜。
“很難想象，一個在今年過完生日才十七歲的孩子，居然能獲得‘天狼**’和‘擁劍**’兩個外號?！?br>分析主管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diào)出一段社交媒體上的視頻。視頻的標題是“擁劍**——貴族高中的擊劍**”。
“前者是因為父親的外號叫天狼，后者則是因為冥河上的是鐵十字帝國的貴族高中。那里有一項娛樂性的體育活動叫做擊劍，而在上學(xué)期間——”
視頻開始播放。畫面中，一個黑發(fā)少年站在擊劍賽場上，身著擊劍服，手持佩劍，站在場地中央。左肩披著狼毛斗篷披肩，在擊劍服的外面，看起來張揚又不羈。斗篷的邊緣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右手佩劍，劍尖斜指地面，姿態(tài)狂傲得像是在俯瞰眾生。
“——冥河左肩披狼毛斗篷披肩，右手佩劍，砍遍整個學(xué)校無敵手。”
視頻切換到幾段模糊的賽場畫面剪輯，黑發(fā)少年的劍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刺中對手，動作快得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
“并且可以隨時調(diào)用‘天狼垂眸’——冥氏曾發(fā)射過一顆屬于自己的衛(wèi)星‘天狼’，這顆衛(wèi)星有一個很拉風也很**的功能，那就是可以向天空投射一顆紅色的全息狼眸，這也同時意味著，那顆衛(wèi)星看過來了。”
他調(diào)出了一段視頻。
那是一段在社交媒體上流傳過的、畫質(zhì)極其清晰的視頻。視頻中，少年冥河站在擊劍賽場上，抬起頭望向天空，張嘴說了什么——雖然有雜音，但唇語分析團隊確認那串口型在表達的內(nèi)容是——
“天狼。為我垂眸?！?br>下一秒，天空之上，一只碩大的猩紅狼眸全息投影緩緩睜開，俯瞰著下方的賽場。
會議桌旁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只猩紅的狼眸鎖定。那只是一段視頻回放，但它投射在全息幕上的那一刻，整個分析室的氣壓低了幾分。
“每個外號中都帶有的‘**’一詞，則是因為冥河在上學(xué)期間，用絕對的武力征伐著每一個讓他不爽的人。‘天狼**’這個外號，就是在退學(xué)之前的天狼**事件中取得的。”
分析主管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xù)往下說。
“而如果深扒的話，還能找到更多有意思的東西。”
他劃動全息界面，屏幕上的內(nèi)容從戰(zhàn)場殘骸分析跳轉(zhuǎn)到了一些——看起來像是社交媒體賬戶的頁面截圖。
“比如冥河、冥蓮、冥舞月、冥淵、艾蓮娜、卡戎的社交媒體賬號?！?br>眾人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六個賬號的頭像排列成兩排，賬號名有些讓人一時槽多無口。
“又大又壞的狼，頭像是黑色**的紅**眸，眼睛瞇起，像是在戲謔嘲弄?！?br>一個黑色**下，一只紅色的狼首瞇著眼，頭像是在戲謔嘲弄。
“金羊崽，一只可愛的**金羊崽。”
“小黑芝麻團子，可愛的**黑貓?！?br>“天狼，頭像是冥氏的標志——一個盾形展開的狼頭側(cè)影，線條簡約凌厲?！?br>“愛禱觀，頭像是一**光透過教堂彩色玻璃窗灑落在地板上的照片。個人簡介顯示著一行略顯無奈的話語：‘兒子給起的賬號名，他不聽勸，不讓改?！?br>“躺平擺爛，頭像是一只**渡鴉，任命一般的躺在地上擺爛，左翅膀還卷著一只紅酒瓶——應(yīng)該是卡戎?！?br>會議桌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奧維特·萊克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了那種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冥河?？癜痢１┝A向。嘲弄和戲謔。以及——
和他父親一樣的鐵血和強硬。
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天狼**。擁劍**。
奧維特·萊克的手指在會議桌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聲音在安靜的分析室中如同兩塊石頭相碰。
“繼續(xù)查?！彼穆曇粢廊坏统炼徛鞍阉麄兺诔鰜??！?br>他的手掌按在會議桌的邊緣，支撐著身體站起來。
“在我們的實驗室里出現(xiàn)了可能是未來機兵產(chǎn)業(yè)發(fā)展史上的最大變量之一——我們必須認清變量。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哪怕是幾個社交媒體賬號——也夠用?！?br>全息屏幕上，狼王和冥王的輪廓圖依然在數(shù)據(jù)流的尾端停駐。那兩頭黑紅色兇獸的神態(tài)在投影光的映照下，像是活過來了，正在用它們那閃爍的光學(xué)鏡頭對視著分析室里每一個看板前的面孔。
數(shù)據(jù)流重新開始滾動，新一批分析任務(wù)被分配給在座的每一位分析員。
黑曜石集團總部大樓的燈火徹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