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著不去想，告訴自己那只是巧合。
第二天晚上加班，我偷偷觀察張姐，發(fā)現(xiàn)她真的每天都帶一塊榴蓮千層來公司，而且真的會在午休時間去茶水間吃。她甚至被噎到過好幾次，只是每次都運氣好，有人進去幫她拍了拍背。
然后就是剛才，我閉眼超過五秒，看到了她的死亡。
真實的、清晰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纖毫畢現(xiàn)的死亡。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讓我清醒了一些。如果那些畫面是真的，如果我閉眼真的能看到別人的記憶……
那葉清靈呢？
她在醫(yī)院照顧我的時候，我因為頭痛閉了會兒眼睛。就那么幾秒鐘，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她在和那個老人密謀。
看到她說“讓鑰匙自然死亡”。
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談?wù)撌裁粗档闷诖暮檬隆?br>我想吐。
是真的生理性的惡心。胃里翻江倒海，喉嚨發(fā)緊，我趴在床邊干嘔了好幾下，什么都沒吐出來，眼淚卻流了一臉。
我擦掉眼淚，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我必須驗證一下。
如果我真的能看到別人的記憶，那這一定是某種能力。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每次閉眼都能看到，也不確定能看到多遠的記憶。剛才看到張姐三天后的死亡畫面，那大概是未來的記憶？但又好像只是她記憶里藏著的東西。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葉清靈回來了，醫(yī)生跟在后面。醫(yī)生說我沒什么大問題，可以出院，但建議好好休息幾天。葉清靈幫我辦了手續(xù)，開車送我回公寓。
一路上我都閉著眼睛，假裝在睡覺。
我不敢看她。
因為她只要坐在我旁邊，我的手就開始發(fā)抖。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里的，理智告訴我不能露餡，但身體比腦子誠實。
到了公寓樓下，她停車，轉(zhuǎn)頭輕聲叫我：“沈念，到了?！?br>我睜開眼，裝作剛睡醒的樣子：“哦……好?！?br>“要不要我上去陪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不用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吧?！蔽冶M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葉清靈看了我一會兒，眼神里帶著難得的認真：“念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沒有啊，就是……有點累?！?br>她沉默了幾秒，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那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br>“嗯?！?br>我逃離了她的車，幾乎是跑著沖進公寓樓。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才敢大口喘氣，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家里，我把門反鎖，檢查了所有的窗戶，又搬了把椅子頂在門把手上。我知道這很蠢，如果葉清靈真是什么修道者，一把椅子根本擋不住她。但至少這樣我心里踏實一點。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然后我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我主動閉眼，想看看能看到什么。黑暗降臨，意識開始下墜，就像掉進一個很深很深的井里。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亮了起來。
我看到了一個畫面。
那是很小的時候，大概五六歲。我躺在一張木床上，頭頂?shù)睦鲜降跎戎ㄑ街ㄑ降剞D(zhuǎn)。奶奶坐在我身邊，用粗糙的手**著我的額頭。
她的手指很涼，帶著某種草藥的味道。
“念兒，閉眼的時候別怕。”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么沉睡的東西，“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br>“奶奶，我怕?！毙⌒〉奈疫囊陆恰?br>“不怕。念兒和他們不一樣，念兒是特別的?！蹦棠谈┫律?，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等有一天你長大了，你會發(fā)現(xiàn)這世界遠比你想象的更復(fù)雜。但奶奶相信你，一定能撐過去。”
“奶奶要走了嗎？”
她沒說話。只是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不舍、愧疚、決絕，還有一種隱隱的恐懼。
然后畫面碎了。
我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奶奶在我十二歲那年就去世了。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走后，我就住進了孤兒院，直到上了大學才靠助學貸款和兼職活下來。
我?guī)缀跻呀?jīng)記不起她的樣子了。
但剛才的畫面那么清晰，她的皺紋、她的白發(fā)、她手上的老繭，每一寸都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