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br>林晚坐到床邊，摸她的額頭。
“媽媽在。告訴媽媽，白天那個媽媽什么時候來的？”
朵朵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掉。
“你出差第一天，她就來了。陳奶奶給她開門，她穿你那條藍裙子。”
林晚心頭一跳。
那條藍裙子，是她放在主臥衣柜最里面的，出差前沒穿過。
“她還做了什么？”
“她給我梳頭，給我講故事，學你說‘朵朵是媽**小太陽’。”
孩子說到這里，聲音里帶了驚恐的厭惡。
“可是她不是你?！?br>“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媽媽？”
朵朵抬起小手，指向床底。
“她藏過這里。”
林晚俯身，拿手機照亮床底。
地板很干凈，只有一枚小小的耳釘卡在床腳陰影里。
銀色的，鑲著一顆黑珍珠。
不是她的。
林晚把耳釘捏起來，指尖冰冷。
朵朵又小聲說：
“白天媽媽左手會寫字，你不會。”
林晚心里猛地一震。
她是右撇子。
顧沉舟也是知道的。
她把耳釘塞進口袋，低聲問：
“她有沒有和爸爸說話？”
朵朵點頭，眼淚又涌出來。
“爸爸叫她練。”
“練什么？”
“練當媽媽?！?br>林晚閉了閉眼，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親了親女兒額頭。
“朵朵，聽媽媽說，從現(xiàn)在開始，不管誰問你，你都說你做噩夢了，好不好？”
朵朵抓緊她。
“連爸爸也不能說嗎？”
林晚看著女兒，心像被刀割開。
“對，連爸爸也不能說?！?br>門外忽然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顧沉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晚晚，你在里面嗎？”
林晚把耳釘攥進掌心，轉(zhuǎn)身打開門。
顧沉舟站在門口，眉頭輕蹙。
“半夜不睡，怎么又跑到孩子房里？”
“她哭了?！?br>“孩子哭，你就跟著緊張。”顧沉舟看了一眼亮著的燈，“晚晚，你最近是不是又開始疑神疑鬼？”
林晚盯著他。
“又？”
顧沉舟頓了頓，隨即笑了。
“我是說，你工作壓力大?！?br>林晚沒接話。
他伸手**她的臉。
林晚偏頭避開。
顧沉舟的手停了停，收回去。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的不是失落，而是不耐煩。
“明天我請假陪你去見許醫(yī)生。”
“我沒病?！?br>顧沉舟低聲說：
“有沒有病，不是你說了算?！?br>林晚的掌心被耳釘硌得生疼。
她忽然也笑了。
“好啊。”
顧沉舟微怔。
林晚抱起朵朵，把燈關(guān)了一半，只留床頭小夜燈。
“但今晚，朵朵跟我睡。”
“她已經(jīng)五歲了。”
“她才五歲?！?br>兩人對視。
幾秒后，顧沉舟讓開了路。
“隨你?！?br>林晚抱著女兒從他身邊走過時，聞到他身上一股極淡的消毒水味。
不是醫(yī)院常見的那種。
更像手術(shù)室里用來清潔皮膚的碘伏，混著某種甜膩的女士香水。
和朵朵說的“白天媽媽”身上的味道一樣。
***
第二天一早，林晚送朵朵去***。
顧沉舟站在玄關(guān)，手里拿著車鑰匙。
“我送吧，你昨晚沒睡好?！?br>林晚彎腰給朵朵穿鞋。
“不用，我很久沒送她了?！?br>顧沉舟看著她，笑容淡淡。
“別勉強?！?br>“我女兒，我送她，算什么勉強？”
這句話出口，玄關(guān)突然安靜。
朵朵小手緊緊攥著林晚。
顧沉舟終于后退一步。
“好。路上小心?！?br>林晚帶朵朵下樓，上車后沒有立刻啟動，而是打開家里的監(jiān)控APP。
客廳、玄關(guān)、女兒房、走廊。
所有攝像頭都在線。
但出差三天的錄像，全部被刪得干干凈凈。
沒有故障提示，沒有異常記錄，像這三天根本不存在。
林晚盯著空白的時間軸，指節(jié)發(fā)白。
朵朵坐在后座，小聲問：
“媽媽，你是不是生氣了？”
林晚把手機放下，從后視鏡里沖她笑。
“媽媽不是生氣，媽媽是在找怪獸的尾巴?！?br>朵朵眨眨眼。
“找到了嗎？”
“找到了第一根毛?！?br>***門口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