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然后他慢慢蹲下來，用手捂住臉。

掌心滾燙，臉頰更燙。

他蹲在走廊角落里，像個傻子一樣，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笑得眼睛發(fā)酸。

那天晚上，陳默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一遍遍回想走廊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

她接過藥時指尖碰觸塑料袋的輕微聲響。

她說“謝謝”時沙啞的嗓音。

她笑起來時嘴角彎起的弧度。

還有那句“你挺有意思的”。

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都被他掰開了揉碎了，反復回味。

舍友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他瞪著天花板傻笑，嚇了一跳。

“陳默，你中邪了？”

陳默沒理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下面壓著手機，他摸出來，按亮屏幕。

微光照亮他笑得合不攏的嘴。

他在備忘錄里又打下三個字：有意思。

然后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大半宿。

從那以后，“有意思”成了陳默心里一個小小的、甜蜜的秘密。

他覺得林雨薇開始注意他了，哪怕只是一點點。

手機震起來的時候，陳默正戴著耳**游戲。

屏幕上戰(zhàn)況激烈，槍林彈雨，他的角色剛躲進掩體，血量只剩一絲。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林建國。

手指在操作桿上頓住了。

耳機里隊友的呼喊聲還在響：“你卡了？人呢？！”

陳默沒動。

他看著那個名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林建國。

林雨薇的父親。

他有多久沒接到林叔叔的電話了？三個月？還是更久？

上次通話還是婚禮前一周，林建國在電話里笑呵呵地說：“小陳啊，以后我們家薇薇就交給你了?！?br>
那笑聲還在耳邊。

現(xiàn)在呢？

手機還在震，嗡嗡的，固執(zhí)地響著，像在催命。

陳默深吸一口氣，摘下耳機，按了接聽。

“喂，林叔叔?！?br>
“小陳啊?！彪娫捘穷^傳來林建國的聲音，很啞，帶著明顯的疲憊，“在忙嗎？”

“不忙?！标惸f，“您說?！?br>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陳默能聽見**音里細微的電流聲，還有林建國略顯沉重的呼吸。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陳，”林建國開口，聲音更啞了，“叔叔……有件事想問你?！?br>
“您說?！?br>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陳默握著手機，手指有點涼。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腳邊投下一小塊光斑。

“你和薇薇……”林建國終于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在斟酌，“你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陳默喉嚨發(fā)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挺好的”，想說“沒事”，想說“您別擔心”。

但他說不出口。

他想起昨天在餐廳，林雨薇帶著陸?zhàn)┤粊沓燥垼虥]看他幾眼。

他想起前天晚上，她凌晨兩點才回家，身上那股消毒水味兒濃得嗆人。

他想起這一整個月，她每天都在醫(yī)院，家里空得像沒人住。

“林叔叔，”陳默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您……都知道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嘆息聲很重，重得陳默心里也跟著一沉。

“薇薇**跟我說的?！绷纸▏f，“后來又聽幾個親戚傳了些關于你們近況的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但我想聽你親口說。小陳，你跟叔叔說實話，你們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

陳默閉上眼睛。

窗外有車開過，車燈的光在玻璃上一閃而逝，刺得他眼睛疼。